那是于必要；于必要，不得已我也可能杀人。

我对德国人曾把有些人最亲的亲人谋杀于集中营或监狱，从而遭到以一整牙还一颗牙的回报一儿也不到惊奇。有人对我说过这么一件事：在克鲁什勒山区一个什么地方，战争结束之后，人们把两名党卫军搁在乎板大车上，迫一千德国人将另一个德国人的四肢挨个儿砍下来，总是互相砍，先扎睛，然后砍手，砍，再一条，等到他们在那两村民们用拖拉机拽的平板拖车上把什么都砍了之后，只剩下了两个躯和一只手，只有其中的一个还有一只手，因为另一个已没有手去砍对方这只手了，可他们两人都还呼“希特勒万岁！”我丈夫又歇了一下脚，不是因为讲这故事的缘故，而是因为我们已经离开了树林，我们已在沿着一个光秃的斜坡走。我到，不是因为我丈夫讲这个故事，而是比这更糟糕；我还从来没有过这觉，我看这峡谷便到要呕吐，当我一看那山谷，我的睛还能看见树和松枝，那我还能在这山上找到个依靠，可我如今在峰上，树林和木丛都在离我们老远的底下，我不只是觉而是实实在在地认为我站着的地方在旋转，我看到金峰和科特尔在旋转，往渊里坠。

大地像个大磨盘在绕着一大的轴在旋转。在我对面下方的那些小旅舍、松树、云杉都在往上转，原来在我下面的现在都渐渐升到了上面。我看见它们在山上游走，捆在一个看不见的大圆轴上从我边经过，这幻梦和极大的焦虑使我的膝一，倒在地上，我的指甲扣住地上的雪。如今连我自己也在旋转，我不禁喊叫了一声，因为我准确而实在地觉到，我被一什么力揪着发甩到了空中，我那帽只因我在旋转才掉下的。我又喊叫一声，我因为觉得自己在破碎散落，将要徐徐落到山谷里的一个什么地方，从这座因雪和光相辉映闪闪发光的山上这山谷。我丈夫站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前面，他将手伸给我，我却四肢着地，仿佛着大暴风雪慢慢地朝我丈夫爬去。我用四肢爬行着，我想让我丈夫伸来的手抓着我，却又害怕抬起一只手来。他先是笑话我，像喊一匹受惊的一样喊着我；可是如今，当他看到我如何用膝盖向他爬去，听到我那恐惧的叫声，仿佛我们在见最后一次面，即将永别的样时，便立即朝我跪下来，搂着我。

我便地搂住他，我的睛里布满了恐惧，我闭上睛，心都到嗓儿了。我丈夫帮我站起来，可我又一次不得不摔倒在雪地里，我哼着哭着，我丈夫不得不走到我的面前，在他的手指能够得着我的地方，领着我斜着往回走。当我一睁开睛，大地还是在旋转，地面上的一切都在散落，我又一次验到我和我周围的一切东西都捆在一个看不见的大磨盘上…直到我能摸到第一，然后扶着第一枝倒下的树，直到我抱住了又一棵云杉，这我才睁开睛，看到沿坡而下的木和树林，看到穿着五颜六的衣服的雪者们沿着斜往山上爬，看到黑森林中带烟囱的屋、从伊莱姆尼克小旅舍冒的炊烟。这一切仍没使我平静下来，不过那冲下，刚不久前我还真的觉得在绕着一大轴的旋转停止了。

我大哭了一场，伤心地泣。由于这一恼怒使我的脖鼓胀起来，甲状也大了。我丈夫也认真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领着我下山，搂着我的腰，拉着我的手，我们的雪这时就让它们在既没，有山松也没有云杉、通向山的那条路上。这条路晶晶闪闪地与蓝天连在一起，我瞅了一金峰的白雪只由一细线与蓝天分开的地方，重又有了那觉，当我又想俯视下面的山谷时，又一次摔倒在地，我用手扶着他，因为地又在旋转，金峰转动得消失不见了，所有小木舍、所有小汽车、所有停车场上的大轿车都从下面绕着一个圆盘转起来，先是朝上往下掉，然后一个大翻，所有雪者和他们后的小汽车，仿佛一桌婚宴酒席都在倾斜，一切都朝着它们倾斜的方向飘落，我看到连我丈夫也在倒下，他的两只脚仿佛在结冰的溜的路上移动，被一什么力量拽着从我边离去，我觉得自己是在木舍里，突然，地基在往飞，屋下的梁仿佛在往地窖里掉，找打了一下，在最后一刹那我的睛从天地分开的那条线上又一次地看到了我丈夫的睛，我就这么地盯着他的睛，同他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我像喝得烂醉地走着，一步步地一直走到在我四周、前前后后都有我信赖的松树的地方。我四下里一张望，那里只有一条由白雪、雪板印和雪鞋印装饰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