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又决定要到瓦尼什达先生那儿喝上一杯，不过先得去尔多维酒家，说那儿总有过堂风，让它刮掉一儿他们上的煤烟灰。我丈夫然后求我打扫一下这些脏，让我把炉生上，烧一锅，还说让我把洗衣房的炉也生上，他得洗个澡。我知为什么非让我现在打扫我们房间不可，因为我得以此向我丈夫还“债”

因为昨天，当我发现我们家连一儿胡椒粉和辣椒粉都没有了时，便请我们旅馆的厨师们给我一儿。厨师们给我往四张餐巾纸里倒了至少有四分之一公斤的胡椒粉、辣椒粉。我在家里将胡椒粉、辣椒粉倒罐之后，因脑里在想别的，顺手将餐巾纸裁成小一的块儿放在我们的厕所里。

到了晚上，我丈夫去上厕所时，我已经躺在床上，在悠哉游哉读言情小说。院里传来喊叫声、咒骂声，我连忙坐起来，瞪大睛，然后匆匆跑到院里去，打开灯，只见我丈夫的长掉在地上且已撕破，他还在跑着、着、叫着、抱怨着，开我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也许在便桶上坐着被裂了的桶盖割破了，说不定还伤着了那玩意儿哩！可我丈夫叫得斯拉维切克夫妇都只着内衣便跑到台来探观看，对门莉莎家的窗也打开了，借着灯光可以看见莉莎和斯拉维切克的影。我丈夫使劲嚷嚷：“谁把胡椒面和辣椒粉撒在厕所用的纸上？”

可这是昨天的事儿。我丈夫并不存心想要这样，今天却回报了我。他是无辜的，就像我把那些还沾了儿胡椒面和辣椒粉残渣的餐巾纸搁在厕所里一样也并非存心使坏。就在我耸耸肩膀准备收拾屋的这一瞬间，窗现了沃拉吉米尔。他兴致蛮地浏览了我们房间里这脏景象，站在敞着的窗旁。我丈夫看到他那惊讶不已的目光，便招呼沃拉吉米尔说：“只来呀，沃拉吉米尔！您来呀！好让您知我是怎样一个小市民。就像您说的，只会穿着晨衣便袍，只会拖着拖鞋！只来看看吧！我跟我妻在这里有了桩惊人之举。您懂得，什么叫惊人之举吗？其实也就是我和贝比切克在这里玩了一会儿，如今正穿完毕，准备去拉·罗小卖去，不过这小酒店是不适合您去的。这个小卖在尔莫夫卡下面，那儿有位标致女郎，士兵们常带着他们的妞儿们去那儿。小卖后面是一个名叫草燕麦的围场，没有钱住尼特拉旅馆的人便上那儿去过夜，士兵们带着自己的妞儿到那里去过夜睡觉。可是沃拉吉米尔尔这不是您去的地方。您要是乐意的话就来帮我妻活儿。”

当大个沃拉吉米尔走在我们巷里时，几乎跟我们那盏煤油路灯一般，他如今看见我们房间里这般情景，仿佛一下变小了，而且很恭顺地轻声叽咕着什么，绕着屋角落那一堆煤烟灰走来走去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博士会把这里成这个样。可是，年轻的太太，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呀，我曾经在这里写我的日记写到夜啊。不可能，年轻的太太，连我都不可把这儿得这么七八糟的。这得太了，太了！这些煤烟灰，您看看，有多啊！年轻的太太，您见过比这煤烟灰更的东西吗？您知吗？为了留个纪念，我将一幅煤烟灰版画，我要一组版画来纪念我现在看到的情景…您别，您只需打个帮手，我自己来收拾和搬走这些煤烟灰。

年轻的太太，您拿着罐打啤酒去吧，让我来欣赏一下这些煤烟灰。”沃拉吉米尔喃喃着蹲在这堆煤烟灰前，伸手去摸摸那些像鬈发一样柔的灰末“它得像咖啡，像草场上鼹鼠打拱来的土堆。”我愣住了，起初是希望谁也别来看沃拉吉米尔跪在煤烟灰前的我们这间房。沃拉吉米尔地一气，连鼻翼上也沾了些煤烟灰。等我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沃拉吉米尔还是原来那个姿势将煤烟灰捧到手心里，凑到前，如今他从提包里取他的镜，又一次细看着这些煤烟灰，且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