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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党部到警察局然后又回到大街上(3/4)

。对卡的态度比对穆赫塔尔要好得多。

“您看到院长被杀,为什么不报警而来到了这儿?”

“我到这儿是赴约来了。”

“赴什么约?”

“我们是大学时的老同学,”穆赫塔尔用一歉意的语气说。“他住的卡尔帕拉斯旅馆的女主人是我妻。事发之前,给我,也就是这里,给市党打了电话定了约。情报人员在监听我们党的电话,所以你们可以去查一查。”

“你怎么知我们监听你们的电话?”

“对不起,”穆赫塔尔镇静地说“我不知,我只是猜测。也许我猜错了。”

卡在穆赫塔尔上觉察到了一冷静,同时还有一压抑。警察态度的时候,他举止谦恭;挨训斥、被推推搡搡,也不把它看成是什么尊严问题;警察和政府的残酷,在他看来,就如同停电和满是泥泞的路一样再平常不过;所有这些他都习惯了。卡觉得自己上没有这有益的韧和能力,因而对他有了一丝敬意。

市党里的搜查持续了很长时间,柜和文件被翻了个底朝天,一分文件用绳捆好放了袋,搜查记录好后,卡和穆赫塔尔坐在警车后排,像犯了错的两个孩一样一声不吭,穆赫塔尔放在膝的又大又白的手像又胖又老的狗,卡从这两只手上看到了同一压抑。警车在卡尔斯大雪覆盖的昏暗街上缓缓开过,从亚尼亚人的别墅半开的窗昏黄的灯光,在灯光映照下,他们满怀伤地看到了空空的老房,看到了手里拿着塑料袋在结了冰的人行上小心挪着步的老人们,他们看上去就像孤魂野鬼似的。民族剧院的宣传栏已经贴好了晚上演的海报。为了晚上的直播,工人们还在街上忙着铺线。路封了以后,长途车站有烦躁不安的等待气氛。

童话般的雪中,警车缓缓开着,在卡的中,雪片的大小和一小孩们称作“雪暴”的充里面的雪片差不多。司机开得很小心,这么短的距离竟然用了七八分钟,路上卡和穆赫塔尔的神有一次碰到了一起,从老朋友忧郁而又令人平静的神中可以看,到了警察局,他们会拷打穆赫塔尔,但不会碰自己一下,这使得卡到了羞愧,同时也松了一气。

老同学的神,卡多年以后也无法忘记,从他的神中,卡觉穆赫塔尔在想等会儿自己理应会遭拷打。尽穆赫塔尔信四天后行的选举中自己会稳胜券,但从他的神中卡读到了一屈从,也读到了一为将来要发生的事情而表示的歉意。卡明白了穆赫塔尔是这么想的:“我现在还在世上的这么一个角落里挣扎着生活,甚至还对这里的政权充满望,我要遭拷打了,我知那是我活该,但我会尽力不伤自尊,我比你还瞧不起我自己。请别盯着我看,别让我到无地自容了。”

车开了警察局落满雪的院,他们没把卡和穆赫塔尔分开,但对他们的态度很不同。卡是从伊斯坦布尔来的名记者,如果写对他们不利的东西的话,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他们把卡当作愿意与他们合作的一个证人。对穆赫塔尔则是一鄙视的态度,像是说:“怎么,又是你?”甚至他们对卡的态度也似乎在说:“您这样的人怎么能和这人在一起呢?”卡天真地以为他们鄙视穆赫塔尔,是认为他没脑(你以为他们会把这个政府给你吗!)、愚蠢(你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吧!)。但以后,他将痛苦地认识到这中间隐的东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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