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充满了难以承受的回忆，令人到难以承受的哀伤。不久前，他和如梦曾经坐在这里，一边烟一边阅读书报。如今这幅景象就如同沦落至报纸旅游版上的人间乐园照片。没有丝毫如梦曾经回来过的迹象：一缕熟悉的幽香和微影迎接着返巢的疲倦丈夫。离开忧伤灯光下的静默品，卡利普穿过黑暗的走廊，走黑暗的卧房。他脱下外，摸到床，然后往上一倒。客厅的光线和街灯的微光沿着走廊渗来，在天板上留下瘦削的鬼影。他睡不着。

爬下床后没多久，卡利普知了自己该什么。他翻开报纸查阅电视时刻表，研究电影简介及附近戏院的播放时间——尽它们从来不变。他瞥了耶拉的专栏最后一，然后走去开冰箱，从盒里拿一些有坏了的橄榄和一片羊酪，着找到的几片剩面包一起吃掉。他抓了几张报纸一个从如梦衣柜里翻来的大信封，写上耶拉的名字，带在边。十十五分他已离开家门，再度来到“城市之心”公寓对面的人行上，这一次他站得更靠近。

不一会儿，楼梯间的灯亮了起来，接着，长年担任大楼门房的以斯梅嘴里叼着烟，拿着几个垃圾筒走来，把它们往栗树旁的一个大桶里倒。卡利普横越路。

“嘿，哈啰，以斯梅，我来这里把这个信封给耶拉。”

“卡利普，是你！”老人喜又焦虑地说，像一个在多年后遇见自己当年学生的中校长“可是耶拉不在这里啊。”

“我碰巧知他在这里，不过我不打算给别人知。”卡利普说，定地迈大楼“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代过我，把信封给楼下的以斯梅。”

卡利普走下楼梯，穿过一如既往的煤气和回锅油臭味，门房的公寓。以斯梅的太太佳儿正坐在同一张旧扶手椅里看电视，电视机就摆在从前放收音机的同一个架上。

“佳儿，看是谁来了。”卡利普说。

“啊，一定是…”女人说，站起来亲吻他“你们全都不记得我们了。”

“我们怎么可能忘记你们？”

“你们常常经过这栋大楼，却没有半个人想到要来看一看！”

“我拿这个来给耶拉！”卡利普说，指了指信封。

“是以斯梅告诉你的吗？”

“不，是耶拉自己告诉我的。”卡利普说“我知他在这里，但是不要跟别人说。”

“我们的嘴得很，对不对？”女人说“他严格命令过我们。”

“我知，”卡利普说“他们现在在楼上吗？”

“我们什么事情都不知。他都在半夜我们睡觉的时候，我们只听见他的声音。我们替他倒垃圾，帮他送报纸。有时候报纸在门底下积了好几天，堆成一堆。”

“那我就不上楼了。”卡利普说。他假装要找地方放信封，朝屋内扫视一圈：餐桌上盖着同一块旧蓝格油布，同样的退窗帘遮挡窗外往来的人和肮脏的胎，此外还有纫篮、熨斗、果盘、煤气锅、炭火炉…炉上方的架边缘，钉着一钉，卡利普看到钥匙就挂在那个老地方。

“我来替你泡杯茶，”她说“在床边找个地方坐下来。”她一只睛仍盯着电视。“如梦最近在什么？你们两个怎么还没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