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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卡利普第一次见到如梦(5/5)

房间,只听见理发师早已问起搬到楼的那些人,手里一边替满脸不悦的爷爷刮胡。平常在镜框里的明信片此时散落各,四都是零散的外国文章——还有一最终使他上瘾的陌生香味。剎那间,他觉到一阵眩、一焦虑和一渴望:是什么样的觉,住在前这些彩明信片上的国家里?是什么样的觉,认识一位他见过照片的丽伯母?他真想赶快长大成为男人!当他宣布自己想剪发时,兴,但是理发师就像大分长的人一样毫不贴,没有让他坐在爷爷的扶手椅里,而是拿张凳放在餐桌上,让他坐上去。不只如此,理发师从爷爷上取下蓝白格布,绑在卡利普的脖上,几乎要把他勒死,更让他难堪的是,那块布大得垂下他的膝盖,像是女生的裙

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过了很久,过了十九年十九个月又十九天(依照卡利普的计算),早晨看着他妻陷在枕里,卡利普觉到,如梦上的蓝棉被和理发师从爷爷上拿下来绑在卡利普脖上的蓝布,都带给他同样的不安。然而他从来没向他妻提过这件事,或许因为他知如梦不会为了如此糊的理由更换棉被

想到晨报应该已经大门下了,卡利普于是用一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动作起下床。不过,他的双没有直接带他走向门,而是先浴室,然后到厨房里。开壶不在厨房也不在客厅。从铜烟灰缸里得满满的烟判断,如梦想必一整夜没睡,或许又读了一本新的侦探小说,或许没有。他在浴室里找到开壶,压不够,启动不了那个叫“巧妇炉”的吓人新玩意儿,所以他们用同一个开壶烧洗澡用的,一直没有再去买另一个。之前,如同爷爷和爸妈的惯例,他们有时候也会先烧,安静而不耐烦地。

有一次,在他们照例以“戒烟”开的争吵中被指责忘恩负义,于是她提醒爷爷,她从来没有比他晚起床,一次都没有。瓦西夫傻瞪着,卡利普专心聆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来,耶拉也曾针对此话题发表意见,不过他的角度不同于:“女人不容许自己睡到日上三竿,”他写“还必须比男人还早起,这些都是乡下人的习惯。”专栏最后还详实描述了和爷爷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棉被上的烟灰、浸在同一杯里的牙刷和假牙、照惯例飞快阅读讣闻),看完文章后说:“好啊,现在我们可成乡下人了!”“应该他早餐喝扁豆汤,让他尝尝当乡下人的滋味!”爷爷回应

卡利普一边洗杯,寻找净的刀叉和盘,从散发着五香熏气味的冰箱里拿看起来像塑料酪和橄榄,然后用开壶里刚好的刮胡,他设法嘈杂的声响希望能吵醒如梦,但是没有成功。他只好把报纸从门来,摊在盘边上,开始阅读散发着油墨气味的沉闷文字。他一面喝着没泡开的茶,吃着不新鲜的面包和百里香调味的橄榄,一面想着别的事情:今天晚上要么去找耶拉,要么就是去皇戏院看电影。他瞥了一耶拉的专栏,决定等晚上看完电影回来后再好好读它,然而他移不开睛,忍不住读了一行。他起离开餐桌,留着报纸摊在桌上。他穿上外,走到门边但又转回屋。双手在装满香烟、零钱、废旧车票的袋里,他仔细、恭敬、安静地注视妻半晌。他转门,轻轻把门带上,然后离开。

早上刚拖过的楼梯闻起来有灰尘和泥土的味。外是寒冷而浑浊的天气,尼尚塔石的烟囱一朵朵煤灰和油烟,遮暗了天。他往冷空气里呼气,跨步经过地上一堆堆的垃圾,走共乘小站牌前长长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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