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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卡利普第一次见到如梦(3/5)

一边思索着究竟爷爷说这个地方中邪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卡利普曾注意到理发师总会于习惯随问起梅里伯伯的事(对了,先生,你的大儿什么时候会从非洲回来?),他也察觉到爷爷既不喜被问起,也很讨厌聊下去。这位梅里伯伯了好几年总算从欧洲与非洲归国,然后再由伊兹密尔回到伊斯坦布尔和这栋公寓。卡利普觉到,爷爷所说的中邪,其实是他古怪的长,他抛下妻和儿远走国外,多年未归,而等他终于返家之后,却带回一个新太太和新女儿(如梦)。

许多年后耶拉告诉卡利普,他们当初兴建公寓楼房时梅里伯伯还在。他们自知虽然比不过哈奇·贝克的糖果店和他卖的糖,但仍旧可以卖架上一排排腌在罐里的温桲、无果和酸樱桃。在尼尚塔石的建筑工地旁,梅里伯伯与他爸爸和兄弟们会面讨论,他的兄弟们有些来自斯克西的糖果店(他们先是把它改成一间糕饼铺,之后又改成餐厅),有些则从卡拉廓伊的怀特药房前来。当时不满三十的梅里伯伯,总在下午离开他的律师事务所,反正待在办公室里不是浪费时间争吵,就是在旧的诉讼数据上画船只和荒岛,也没有在理案件。来到尼尚塔石的工地后,梅里伯伯脱掉外和领带,卷起袖,开始对收工前逐渐懈怠的建筑工人打气喊话。就是从那阵起,梅里伯伯开始侃侃谈论学习欧洲饯技术的必要,订购金包装纸来包栗糖,与一家法国企业合兴建一座彩泡泡浴工厂,向国和欧洲如染瘟疫般相继破产的公司购买机设备,以低价替荷姑姑来一座平台钢琴,找某人带瓦西夫去法国或德国看一位著名的耳科和脑科专家。两年后,公寓终于盖好了,但还没有住人。这时梅里伯伯和瓦西夫却已搭乘一艘罗尼亚船(崔丝娜号)前往赛。卡利普第一次看见崔丝娜号,是在的一个盒里,船的照片散发着玫瑰香,八年后他从瓦西夫的剪报上再次读到它的消息,得知船撞上了一座海上油井,沉黑海里。公寓落成一年后,当瓦西夫独自回到斯克西火车站时,他依然“天生”又聋又哑(“天生”这两个字,是荷姑姑被人问到时所说的,卡利普始终不明白调这个词的秘密或原因是什么)。然而他把一个游满日本金鱼的族箱抱在上,刚开始他本舍不得移开视线,一会儿看得连呼都仿佛要停止了,一会儿又看得泪都来。

五十年后,他将继续注视这些鱼儿的曾曾曾孙。当时耶拉和他母亲住在公寓三楼(几年后卖给了一位亚尼亚人),但是由于他们必须寄钱给梅里伯伯,好让他能够在黎街继续他的商业研究,因此他们只好搬公寓楼的小阁楼(最初储藏室,之后改建成一间加盖屋),把原来的公寓租去。一开始他们还时常收到梅里伯伯从黎寄来的信,信里附上饯和糕的谱、香皂和古龙方,吃这些糖果和用这些产品的电影明星和芭舞者的照片,或是各式各样的包裹,里面装满薄荷牙膏、糖渍栗、包酒的巧克力样品、玩消防员或手帽。然而,随着信件越来越稀少,耶拉的母亲心里已经盘算好要带着耶拉回娘家去。只不过,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们收到梅里伯伯从班加西寄来的一张明信片,才下定决心搬公寓,回到娘家在阿克萨瑞的木房

耶拉的外公在慈善组织的行政机构担任一个小小的职位。明信片上,正面棕白的照片是一座怪异的宣礼塔[1]伊斯兰建筑中的塔,宣礼者每天五次从塔上召唤教徒们前来礼拜。[1]和一架飞机,背后的讯息提到他回家的路被炸毁了。战争结束后,他搬到洛哥,从那里又陆续寄来一些黑白明信片。其中有一张手绘的明信片,上面是一栋民地式的饭店,后来有一国电影在那里拍摄,故事里的军火商和间谍全都上了同一位际名伶。爷爷和从这张明信片中得知,梅里伯伯娶了一位在拉喀什遇见的土耳其女孩,新娘是穆罕默德的后裔,也就是说,她是一位沙伊地,一位酋长,而且她丽绝。(多年后卡利普再度观看那张明信片时,他已经能认飘扬在二楼台的旗帜是哪一个国家的。他学耶拉在故事《贝尤鲁[2]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其中一区,乃伊斯坦布尔最大的夜生活与娱乐中心。[2]的土匪》中的遣词用句,心里认定,就是在这栋长得像结婚糕的饭店的某一个房间里,他们“下了如梦的”)六个月后他们又收到了一张明信片,寄自伊兹密尔,他们不相信是梅里伯伯亲自寄的,因为他们早已接受了他永远不会回家的事实。有人谣传说他和他的新婚妻改信了基督教,他们与一群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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