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除了“事实”以外，什么也不敢去想。要挖掘事实底下的东西，我就得成为一个艺术家，而一个人一夜之间是成不了艺术家的。首先你必须被压倒，让你的有冲突的观被消灭掉。为了作为一个个而再生，你必须作为人类而被消灭。你必须炭化，矿化，从自我的最起码的一般特征起。你必须超越怜悯，为的是从你的存在的本上来觉。一个人不可能以“事实”来造就一个新天地。没有“事实”——只有这个事实：人，世界上每个地方的每一个人，都在走向分类。有些人走了远，有些人走了捷径。每个人都以他自己的方式设定他的命运，没有谁能帮助他，只能表示仁慈、慷慨、耐心。

在我的情中，有些现在已经清楚的事情，在当时我是无法解释的。例如，我想起卡纳汉，我要写的十二个小人之一。他是一个所谓模范送信人，他是一所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着健全的理智和模范的格。他一天工作十八至二十个小时，比任何一个送信人员挣得都多。他服务的顾客们写信把他捧上了天；有人向他提供好的职位，他都以这样那样的理由谢绝了。他生活很节俭，把大分工资都寄给他住在另一个城市的妻和孩们。他有两个—贪怀与一心发迹。他可以一年不喝酒，但只要他喝上一滴，那就完了。他两次在华尔街发了财，然而，在他来我这儿找工作以前，最多不过在某个小镇上当了个教堂司事。他这份差事被人解雇，就因为他突然喝起他的圣餐用酒，整夜敲钟不止。他诚实，真挚，认真。我绝对相信他，而我对他的信任，是为他没有一瑕疵的工作档案所证实了的。

然而，他却冷酷地枪击了妻儿，然后，枪击了自己。幸好没有一个人死去；他们都一起躺在医院里，而且都复了原。在他们把他转送到监狱去以后，我去看他妻，为的是请她来帮助他。

她断然拒绝。她说他是世界上用两条走路的最卑鄙、最残酷的婊养的——她要看着他被绞死。我恳求了她两天，可她如磐石。我到监狱去，透过铁丝网同他谈话。我发现他已经讨得监狱当局的喜，已被允许享受一些特权。他一儿也没有情绪低落。相反，他指望尽量利用他在监狱里的时间来对推销术行“仔细研究”他打算在释放后成为国的最佳推销员。

我几乎要说，他似乎很快活。他说不要为他担忧，他会过得很好的。他说每个人都对他好极了，他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有儿茫然地离开了他。我来到附近的海滩上，决定去游个泳。我用新的光来看待一切。我几乎忘记回家了，一心专注于关于这个家伙的思考之中。谁能说他不是翁失，焉知非福呢？也许他离开监狱后会是一个地的福音传教土而不是一个推销员。没有人能预言他会什么。没有人能帮助他，因为他正在以他自己隐蔽的方式设定自己的命运。

还有另一个家伙，一个名叫古普塔尔的印度人。他不仅仅是一个为人规规矩矩的模范——他是一位圣徒。他十分好长笛，总是一个人在他那间可怜的小房间里笛。有一天他被发现光着，脖被切到了耳朵，在床上，他的边放着他的长笛。在葬礼上，有十几个妇女掉下了动情的泪，包括杀死他的那个看门人的老婆。我可以写一本关于这小伙的书，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心、最圣洁的人，他从不得罪任何人，从不从任何人那里拿任何东西，但是他犯了一个基本的错误，就是到国来传播和平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