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淋菌！更多的链球菌！更多的轰炸机！越来越多，直到所有见鬼的工厂被炸成碎片，地球也一起毁掉。

一下火车我就上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那所公主中学离车站不远，我在薄薄的暮中走过大朝目的地摸去。正下着小雪，树上结的霜晶莹闪亮，我经过看上去像沉的候诊室的几家空的大咖啡馆。寂静、空旷的幽暗，这就是它们给我留下的印象。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小镇，那儿产的芥未多得车载斗量，大桶，小桶，罐和致的大瓶里都盛着芥末。

一看到那所学校我心里就凉了半截，到了大门我仍拿不定主意，便站下考虑是不是还去。可是我没有买回程车票的钱，再多想这个也没有多大用。有一阵我想给菲尔莫打电报，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一个借，于是只得闭上睛走去。

正巧勒普罗维西厄先生不在，他们说这天他休息。一个小驼背过来主动提带我去勒桑尔先生的办公室，那是第二号人。我跟在他后，他蹒跚走路的怪样使我觉得很好笑。

他是一个小怪，在欧洲任何一座不那么像回事的教堂门栖息的怪。

勒桑尔先生的办公室又大又空，我坐在一把椅上等着，驼背又冲去找他。我在这儿觉得相当自在，这个地方的气氛使我清晰地想起了国的一些慈善机构，我从前常常在那些地方一坐就是几个钟，等某个满甜言语的王八来细细盘问我。

门猛地打开了，勒桑尔先生踏着碎步趾气扬地来了。

我勉忍住才没有笑声来。他穿着一件常礼服，跟鲍里斯从前穿的那件一样，他的前额上垂下一络发，斯麦尔佳科夫也许留的就是这卷发。他严肃、好发脾气、目光锐利。他不说一句鼓励的话，上拿来写着学生姓名、课时和课程的单一次给我代清楚，他告诉我给我拨了多少煤和木柴，接着又上告诉我没有课的时间由我自行支，想什么就什么好了。

最后这一件是我听见他讲的一桩好事，这话听了叫人那么舒服自在，我上为法国祈祷了一次——为它的陆海军、它的教育制度、它的小酒馆及所有混账机构。

这一手续办完了，他拉拉一只小铃，听到铃声驼背便来引我去莱克诺姆先生的办公室。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同，更像一个货站，到搁着提货单和橡图章，脸灰白的办事员用断铅笔在大本的笨重帐本上飞快地书写，待他们把我这一份煤和木柴分来后我便和驼背一起推着一辆手推车朝宿舍走去。我将在层分到一间房，同学监监们住在同一侧。这情景有几分好笑，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或许有一只痰盂，这儿有一很烈的作战前准备的气氛，只缺少一只背包和一杆枪——还有一只黄铜酒怀。

分给我的房间相当大，屋里有一只小火炉，炉上装着弯曲的烟筒，恰好在铁床上方拐弯。还有一只装煤的大箱。木柴就堆在门。窗外是一排完全用石砌起来的凄凉的小房，里面住着杂货商、烤面包的、鞋匠、屠夫——全是一伙白痴似的人。我的视线又越过他们的房，光秃秃的山岭中有一列火车在卡嗒卡嗒响，车发的尖锐汽笛声既伤又像是在发歇斯底里。

待驼背替我生好了火，我便向他打听吃的。还不到吃饭时间，于是我穿着大衣倒在床上，把被盖在上。我边便是那张用了不知多久，摇摇晃晃的床柜，盆就藏在这里面。我把闹钟摆在床柜上，望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嘀答嘀答过去。一蓝光从外面街上透屋里来，我倾听着卡车隆隆驶过，一边茫然地瞪着烟筒，瞪着用一截截铁丝捆住的烟筒拐弯。我一辈从未住过一间屋里摆着一个煤箱的房，也一辈没有生过火、教过孩，而且就此来说我还从未过没有报酬的工作。我在觉到自由自在的同时也觉得受到了束缚，很像一个人在选举前的心情，所有的骗都得到了提名，这时却有人恳求你投那个合适人选的票。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受雇者、一个“万金油”、一个猎手、一个狼汉，一个划船的囚犯、一个寒酸的小学教师、一条蛆和一只虱。我是自由的，可我的四肢却带着镣铐。我是带着一张免费餐券的民主的灵魂，可是没有机车那么大的力量，没有声音。我又觉得自己像一只钉在木板上的海蜇，但我最明显的觉是饿。钟上的指针走得很慢，还得消磨十分钟火警警报才会响。屋里的影更了，静得吓人，这张的寂静令我的神经难以忍受。窗上积了小团小团的雪，远有一台机车发刺耳的响声，过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炉燃旺了，可是并没有散发多少量。我有儿担心自己会一觉睡过去，误了饭，那就意味着得空着肚躺一夜，睡不着。于是，我惊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