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不那么可怕、不那么疯狂、不那么令人兴奋、不那么有污染的东西都不是艺术，都是伪造的，是人的，是属于生命和无生命的。

比方说，每当我想到斯太甫罗，我便会联想到某一个妖站在向我们扔自己撕裂的。在《鬼》中发生了地震，这不仅是降临在富于想象力的人上的大灾难，而是一大半人类被埋葬于其中、永远被消灭的大地震。斯太甫罗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所有这些矛盾的总和，它们不是使一个人麻痹就是领他爬上。没有一个地方太低，他不去；也没有一个地方太，他不敢爬上去。遗憾的是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一个被置于神秘的中心的人，他的光芒为我们照亮黑暗的邃和广大。

今天我觉到了自己的血统，我没有必要去求助占星术或查阅家谱表。我对星星上或我的血里写着什么一无所知，只知我是由人类的某些神话中的创始人繁衍的。那个把神圣的瓶举到边的人、那个跪在集市上的罪犯、那个发现所有的尸都会发臭的纯洁的人、那个舞时手中发闪电的疯、那个撩起长袍朝大地上撒的修士、那个翻遍所有图书馆要找到《圣经》的宗教狂——所有这些人合成了我，所有这些人造成了我的仟侮、我的欣喜。假如我没有人味儿，那是由于我所生活的世界已经超人的界线了，那是由于个有人味儿的人像是在一件可怜的、令人遗憾的、凄凉悲苦的事情，它受到理智限制，受到德规范的制约，由老生常谈和这个那个主义固定范围。我将一饮而尽，我从中得到了智慧，不过我的智慧并非来自，我沉醉也本不是因为酒…我想绕过那些大荒芜的山脉，一个人会在那儿渴死、冻死。这就是“超瞬时”历史，就是不存在人、兽、草木的绝对时空，在那儿一个人寂寞得发疯，语言则只是词语而已，那儿的一切都是自由自在的，与时代不谐调的。我想要一个男人、女人、树木都不讲话的世界（因为如今的世界上话讲得太多了）！

我想要一个河能把人载到各地去的世界，不是成为古老传说的河，而是能叫人同别的男女，同建筑、宗教、植、动接的河。是上面有船只的河。人们在这样的河里溺死，并非淹没在神话、传说、书籍和以往的尘土中，而是淹没在时间、空间的历史中。我要能造莎士比亚和但丁这样的大海的河，要不会在以往的空泛中涸的河、大海。对了，让我们有更多的海吧，新的、挡住过去的大海，创造新的地质构造、新的地形景观、陌生而且令人恐惧的大陆的大海，在摧毁的同时也保护我们的大海，我们可以在上面航行，去探求新发现、新视野的大海。让我们得到更多的大海、更多的动、战争和大毁灭吧。让我们得到一个男男女女大间都装有发电机的世界，一个充满自然的愤怒、激情、行动、戏剧、梦幻、疯狂的世界，一个生欣喜而不是放的世界。我信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应寻求写一本书，哪怕它只有一大页呢。我们必须寻找碎片、碎屑、脚趾甲，任何有矿质、任何得以使和灵魂复活的东西。

也许我们命中注定要遭厄运，也许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有希望活下去。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们发最后一声听了叫人胆寒、叫人骨惊然的吼叫吧，这是挑战的呼叫，是战斗的怒号！悲伤，去它的！挽歌和哀乐，去它们的！传记、历史、图书馆和博馆，去它们的！让死人去吃掉死人。让我们活着的人在火山边上舞吧，这是临死前的一场舞，不过它仍是一场舞。

我们时代的伟大诗人弥尔顿说“我动的一切。”今天早晨我兴地拼命大叫着醒来时正想着他，我正在想他的河、树木和他的摸索的整个黑暗世界。是啊，我对自己说，我也动的一切：河、沟、熔岩、、血、胆、词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