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声音太大，不懂礼貌。”她又转向我“我能指望他规矩一儿吗？今晚我一定要喝醉，我可不想叫他给我丢人。以后我还会来这儿的，我想跟你谈谈，你显得更聪明一些。”

临门时公主友好地跟我握握手，她答应哪天晚上再来吃饭——“等我清醒的时候。”她说。

“好极了！”我答。“再带上一位公主，至少带一位伯爵夫人一同来，我们每个星期六都换床单。”

大约到了凌晨三菲尔莫蹒跚来了…就他一个人。他喝得烂醉，敲得响，像一个瞎，他在用裂开的拐杖探路。嗒、嗒、嗒，一路响着走过疲倦的小巷…“我这就去睡了，明天再跟你细说。”经过我边时他说。他闯里屋，扯下床罩，我听见他在叹息——“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女人！”不到一秒钟他又来了，着帽，手里提着裂了的手杖。“我早就知会这事的。她疯了！”

他在厨房里翻腾了一阵，带着一瓶安如酒回到工作室里来，我只好坐起来和他一杯。

据我把故事连接起来的情况看，这整个事情源于香榭里舍大街的“德波威”有一回他在回家的路上在那儿下车喝了一杯。和平时一样，这时天咖啡座上坐满了老家伙，这一位正坐在小径上，面前摊着一棵小碟。菲尔莫凑巧走过来同她视更多了。

一场舞刚了一半她突然走舞场，泪涌来。菲尔莫说“怎么回事？这一回我又怎么了？”他于本能上把手放在背后，好像仍在扭动似的。她说“没什么，你什么也没。好了，你是个好孩。”说完，她又把他拉到舞场上开始狂起来，菲尔莫小声问“可你究竟怎么了？”她又答“没什么。我看到了一个人，就这个。”然后她又猛然发脾气了——“你吗要把我醉？你不知喝醉酒后我会发疯？”

她问“你有支票吗？我们一定得离开这儿。”她把侍者叫过来，同他用俄语耳语了两句。“是真的支票吧？”侍者走开后她问。接着，她又冲动地吩咐“在楼下衣帽问里等我，我得给人打个电话。”

侍者送来我的零钱后菲尔莫悠闲自在地信步下楼来到衣帽问等她，他来回走动，轻声哼曲、哨、咂嘴预想着将要品尝的鱼酱的滋味。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仍在轻声哨。二十分钟过去了，公主仍未面，菲尔莫这才起了疑心。衣帽间的侍者说她早走了，他冲门，门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黑鬼，咧着嘴大笑。黑鬼是否知她跑到哪里去了？黑鬼笑了，黑鬼说“我听见说库波勒饭店，没听见别的，先生！”

在库波勒饭店一楼，他看到公主坐在一杯尾酒前，脸上一副想非非、恍恍馏熄的表情。看到他，她微笑了。

他说“这样跑掉象话吗？你可以告诉我，说你本不喜我…”听到这话她发火了，表演了一番，没完没了他说了许多之后呜呜大哭起来，鼻涕泪了不少。她哭诉“我疯了，你也疯了。你想叫我跟你睡觉，可我不想跟你睡。”后来她又开始破大骂她的情人，就是在舞场上看到的那个电影导演。这就是她不得不逃离那个地方的原因，这就是她每天晚上毒、喝醉酒的原因，这也是她纵纳河的原因。她这样唠唠叨叨地说自己有多么疯痴，突然又有了一个主意“咱们到布里克托普的店里去！”她在那儿认得一个人…他以前曾答应帮她找个工作，肯定他会帮助她的。

“那要多少钱？”菲尔莫谨慎地问。

要很多钱，她上告诉他了。“不过听着，假如你带我去布里克托普那儿，我就答应跟你一起回家。”她老实，又补充说这也许会掉他五六百法郎的。“可是我值这么多钱！你不明白我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全黎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我这样的女人…”“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菲尔莫的国佬脾气完全表现来。“我可不这么看，我看不你值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古怪的婊。老实说，我宁愿给某一个穷酸的法国姑娘五十法郎，至少她们还给人一儿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