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它的气味会留在手指上好几天，会使你联想到一些古怪念。国庆那天街上扔着颜鲜艳的红纸张，上面盖着黑和金的印记，四是细小的爆竹，里面裹的东西是最最稀奇古怪的。这些爆竹一包包多极了，全用人脑浆的又细又扁的线穿成一串串的。

整天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和引火味，艳红包装纸上的金粉始终沾在手上。一个人永远也不会想到中国，可它一直沾在你的指尖上，叫你的鼻直发。很久以后，当你几乎全然忘记了爆竹的气味之后，某一天你会被金箔呛醒，破碎的引人又送来刺鼻的气味，艳红的包装纸使你对本不了解的一个民族、一个国土产生了眷恋之情。尽你并不了解它，它在你的血中动，神秘地动。像时间或空间这类时隐时现却又永恒的概念，越年老你便越仰慕它，试图用脑去理解它，可是却不成功，这是由于中国的每一件事中都智慧和神秘，你无法用双手抓住它，也无法理解它，只得由它去，由它沾在你手指上，由它渐渐渗你的血中。

几星期后我收到已回到勒阿弗尔的柯林斯写来的言辞恳切的邀请信，于是一天早上我同菲尔莫上了火车，打算同柯林斯共度周末，这是到黎后第一次离开它。我们神振奋，一路喝着安如酒来到海边。柯林斯给了我们一个酒吧的地址，我们就在那儿见面。那是一个叫作“吉米餐馆”的地方，据说在勒阿弗尔人人都知它。

我们在火车站搭上一辆四车快速赶往约会地，在车上我们边走边喝光了剩下的半瓶安如酒。勒阿弗尔是一个快、充满光的城市，空气十分清新，那烈的咸味差儿使我思念起纽约的家乡。桅杆和船可见，还有鲜艳的船旗、宽阔的广场和只有在外省才见得到的屋很的咖啡馆。

我立即产生了很好的印象，这个城市在张开双臂迎接我们。

不等走到酒吧我们便看到柯林斯急匆匆地沿着街走过来，肯定是要去车站，而且同往常一样迟到了一会儿。菲尔莫上提议喝茴香酒，我们都在互相拍背、笑、唾沫星，光和带咸味的海边空气已经使我们陶醉了。起初柯林斯拿不定主意喝不喝茴香酒，他告诉我们他得了淋病，不太厉害——很可能是“太累了”他从袋里掏一个瓶给我们看，这玩艺儿叫作“柳灵”若是我没有记错的活。这是海员们用来治淋病的药。

去“吉米餐馆”之前我们在一家馆里先垫补了一，这儿铺面很大，椽大，被烟熏得很黑，餐桌上摆满了吃的。我们滥饮柯林斯推荐的甜酒，以后又坐在一个天咖啡座上喝咖啡和烈酒。柯林斯在谈论查斯男爵，他说此人甚中他的意。

他在勒阿弗尔呆了差不多一年，滥从前走私时积蓄下的钱财。

他的好很简单——吃、喝、女人和书，还得有一个私人浴室，他持这一。

仍在谈论查斯男爵，我们已到了“吉米餐馆”这时已临近傍晚，店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吉米在店里，脸红得像棵甜菜，他太太站在他边，是一个睛明亮、脯丰满的漂亮法国女人。我们受到了殷勤的招待，面前又摆上了茴香酒，留声机在声尖叫，人们用英语、法语、荷兰语、挪威语和西班牙语叽哩咕嗜地闲扯。吉米和他妻都非常快活，活跃，他们真诚地互相拍打、亲吻，还举起酒杯碰碰，置于这样一个快的大笑大喊的环境中你只想脱下衣服一场战舞。酒店里的女人都像苍蝇一样围拢来，如果我们是柯林斯的朋友也就是说我们有钱，我们穿着旧衣服来也不要，英国人都是这装束。我袋里一个苏也没有，当然这也不成问题，因为我是贵客。不过有两个极漂亮的婊挽着我的胳膊，听候我吩咐，我还是觉得有些难堪。于是我打算着下去，谁也说不上哪些饮料由酒店提供、哪些要付钱。我得摆一副绅士派，哪怕袋里一个苏也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