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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6/7)

友派教徒、唯一神教派教徒、通神学者、新思想者、安息日会的会员,等等。

这个机灵的年轻人懂得如何见风使舵,他会在适当的时机叫泪眶。他懂得如何募集捐款、如何哀求牧师的太太、如何向母亲和女儿同时调情。乍一看,你会以为他是一位圣人,而他也的确是现代的新圣人,一位受过玷污的圣人,他能一气讲一大串关于情、友、浴缸、卫生设备和效率之类的事。

他在黎逗留的最后一夜都奉献给“嫖的事情”了。白天他的日程全排满了——席会议、拟电文、会晤、让报纸记者拍照、情意缠绵的别、向组织里的中忠告,等等,等等。到吃晚饭时他决定把烦恼暂且抛在一边,他叫了香槟酒下饭,他朝侍者噼噼啪啪捻手指,总之他的举止正符合他的份——一个莽的小乡佬。好玩的地方已去得够多的了,他便提议由我带他去一个原始一儿的场所,他情愿去一个非常便宜的地方,一次叫上两三个姑娘。于是我带他沿着夏佩尔林荫大走,一路上不停地告诫他小心钱包。在奥贝尔维勒附近我们闯一家下等院,边立即围上一群姑娘。没过几分钟他就在同一个光姑娘舞了,这是一个大块金发女郎,得下上尽是皱榴。有十几次我看到镶满整个房间的镜里映她的,印度人黑瘦的手指执拗地搂着她。桌上摆满了啤酒杯,钢琴在息。没有主顾的姑娘都静静地坐在上,像一窝黑猩猩一样默默地搔。这儿似乎有一被压抑的混气氛,一被压制下去的暴力行为,仿佛期待中的爆炸需要某十分细微的细节安排,某细微而又全然无准备、完全不可预见的东西。这迷迷糊糊的幻想状态既允许一个人置于一个事件之中又叫他保持冷漠,在这状态中那尚未可知的小小细节开始模糊而又执著地凝聚,形成怪异的晶,像窗上结的霜,那些霜样的晶显得这么怪诞,这么彻底无拘无束,这么奇形怪状,然而它们的命运却要由最最严酷的自然法则纵,而我心中产生的情亦是一样。它也要服从一些不可抗拒的规律。

我的整个生命要服从环境的支,这是它以前不曾经历过的。可以称作是我躯壳的东西好像在缩孝在压缩,平常瘪的肌也在蜷缩,其表只能觉到神经末梢的调节。

我的实质越真实,越实在,近在咫尺,看得见摸得着的、把我挤来的现实也就变得越微妙、越不可捉摸,我越来越固定不变,而我前的景却以同样的程度越来越膨胀。张状态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再加上一丁儿外力,哪怕是极小的一也会粉碎一切。在极短的一刹那间,我验到了那超然的明晰,据说只有癫痫病人才有这察力。我完全丧失了时间和空间幻觉,与此同时世界沿着一条没有轴的午线在上演它的戏。在这转瞬即逝的永恒中我觉得一切都有理,都是完全顺理成章的,我还验到将这一团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在后面的内心中的激烈思想斗争。我到罪恶在这里蠢蠢动,要在明天大吵大闹地现。我到了如在柞臼中被捣碎的苦痛,到了掩面痛哭的悲痛。在时间的午线上毫无正义可言,只有创造了真实和戏剧幻党的行动诗篇。无论何时何地,人们一旦同无限的宇宙相遇,那使释迎牟尼和耶稣显得像神的大慈大悲神就然无存。可怖的事情井非人类从这堆粪中创造了玫瑰,而是他们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居然想要玫瑰。人类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在寻找奇迹,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惜从血泊中涉过。他们用各主义使自己败坏,他们乐意叫自己缩为一个影——只要一生中有一秒钟可以闭上睛回避令人厌恶的现实。丢脸、耻辱、穷困、战争、犯罪、无聊——一切都被忍受着,因为他们信一夜之间会发生某事情,会现一个使生活变得可以忍受的奇迹。与此同时,人内有一只仪表在走,没有人能伸手去关上它。有人在吃生命之面包,饮生命之酒,与此同时有位肮脏、蟑螂一样的牧师躲在地下室里大吃大喝,这时地面上的街灯下有一个鬼影似的主人咂咂嘴,血像一样淡。在没完没了的折磨和苦难中没有奇迹现,甚至连藉人的一垦半都没有。只有思想,苍白无力,必须靠屠杀养自己的思想,像胆一样产生的思想,像猪的肚被划开会来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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