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表达中冷却下来的狂怒情———个捆在幻想之中、充满激情的梦——好吧，听不听得去都由你们…只是别打扰我！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我需要自由。我需要独自一个人呆着，我需要独自仔细想想我的耻辱、我的失意，我需要光和街上的铺路石——不过不要人陪伴，不要同人谈，只是独自一人呆着，由自己心中的乐曲陪伴，你们要我的什么？每当我有话要说，我便把它印来。每当我要给予什么，我便把它拿来。

你们无休止的好奇心令我恶心！你们的奉承话使我到耻辱！你们的茶快把我毒死了！我谁的也不欠，我只对上帝负责——只要他存在！”

据我看帕尼谈到独的需要时忽略了一个细微之。假如你穷困潦倒，独自一个人呆着并非难事。对了，一位艺术家需要的正是孤独。

我称自己为艺术家，但愿自己是一位艺术家吧。这天下午地睡了一会儿，这一觉在我的脊椎之间垫了天鹅绒，产生了足够我想三天的想法。我力十分充沛，却无可以消耗。

我决定去散步，走到街上却又改变了主意，要去看电影。可是我看不成电影——还差几个苏。那么还是去散步，走到每一家影院前我都要停下看看海报，再看看价目表。这些下场所真是够便宜的，可我还差几个苏。若不是天已晚，我倒可以回去卖掉一个空酒瓶。

待来到阿梅利街，我早已忘掉了电影的事，这条街是我最喜的街之一，也是市政当局有幸忘记铺垫的一条街。大块大块的鹅卵石从街这一侧堆到另一侧，延伸了一个街区，呈细长的一条。标致旅馆就在这条街上，还有一座小教堂，活像是专为共和国总统和他一家人建造的。偶尔见到一座朴素的小教堂倒也不错，黎到都是金碧辉煌的大教堂。

亚历山大三世大桥。大桥附近有一大块被风净的空地，枯的树木机械地仁立在铁门内，残废军人院的暗气氛由屋里逸，弥漫到广场四周黑暗的街上。这是充满诗意的陈尸所，他们现在将这位伟大的武士、欧洲最后一位伟人送到想送的地方去了。他在岗岩床上熟睡，不必再担心他在坟墓中翻，门都已闩好，棺材盖已关严。睡吧，拿破仑！他们需要的并非你的思想，而只是你的尸呀！

纳河仍在泛滥，浑浊的河面被灯光分割成一条条的。我不明白看到这条黑的湍急时会激起何情，不过一欣喜若狂的心情总是使我不能自持，定了我永远不离开这片土地的眷恋之情。我还记得那天早上经过这儿到国捷运公司去的路上发生的事，那天我早就估计到不会有我的邮件，没有支票，也没有电报，什么都没有。一辆从拉斐特艺术馆来的车辘辘驶过大桥，雨已停了，太透过皂沫般的云朵，在发光泽的屋瓦片上投下一寒冷的红光。我回忆起那个车夫如何探来眺望帕西路那边的河面。这是多么纯真、质朴、赞许的一瞥！他仿佛在对自己说“啊，天快来了！”谁都知，每当天来到黎，最卑微的活着的生灵也一定会觉得他正居住在天堂里。还不止这个——他是以一亲切的目光细看这番景致的，这是他的黎。一个人不一定非得有钱，也不一定非得是一个市民，他同样会对黎产生这情。黎充斥着穷人——照我看，他们尽是一伙有史以来最傲慢、最肮脏的乞丐，然而他们摆一副悠然自得的架势，正是这派把黎人同其他所有大城市的市民区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