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更光彩照人！

你以为有一颗充满柔情意的心就足够了。也许对某一个女人是这样的，可你连心都没有了…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大空脖。你在磨利牙齿，扯着嗓门大叫大嚷，你像条看家狗一样跟在她后面跑，到撒，她不把你当作一条看家狗…却把你看成一位诗人。她说，你曾一度是位诗人。现在你又是什么？勇气，西尔维斯特，勇气！把那个麦克风从里拿来，放下后，别再四撒。我说，拿勇气来，她已经从你边逃开了。告诉你，她早已被砧污了，所以你还是把栅栏拆了为好。彬彬有礼地问我咖啡的味儿是否比石灰酸好儿也没有用，我不会给吓跑的。把老鼠药放咖啡里好了，再来玻璃粉。一泡气腾腾的，再扔几颗豆蔻去…几个星期以来我一直过着一群生活，我不得不同其他人一过日，主要是几个疯疯癫癫的俄国人、一个醉醺醺的荷兰人和一个叫奥尔加的大块保加利亚女人。俄国人则主要是指尤金和阿纳托里。

奥尔加几天前才刚刚院，她在医院里割掉了上的几，掉了一儿赘，不过看上去并不像是受了多大的罪，重仍同一有驼峰似曲线的火车差不多。她大汗淋漓，中奇臭，仍旧着刨状的切尔克斯假发。她的下上生着两个大疣，疣上长一撮来，于是她便脆留起了小胡。

奥尔加从医院回家后的第二天便又重鞋旧业，早晨六便在长凳上开了，每天好两双鞋。尤金总抱怨说奥尔加是个负担，实际上却是奥尔加用她每天的两双鞋养活尤金和他老婆，奥尔加若是不活便没有吃的。于是人人都争先恐后及时把奥尔加拖上床，都争着给她足够的来维持下去…每顿饭都是以喝汤开始的，不论是葱汤、西红柿汤、菜汤还是别的，这类汤都是一个味。那味总像是洗碟的抹布扔在里面煮过一样——有儿酸味、霉味，上面漂着渣。每顿饭后我便看到尤金把它藏在柜里，它就在那儿继续霉变下去，直到下顿饭再端来。油也藏在柜里，放了三天以后那味就像一尸首上的大脚趾。

煎放坏了的油时散发的气味并不是很开胃的，更何况饭的房间里本没有任何通风设备。我一打开门就觉得恶心，可是尤金一听到我来了便总要打开百叶窗，扯开像鱼网一样结在一起遮光的床单。可怜的尤金！他四下里望望屋里几件笨的家、肮脏的床单和还盛着脏的洗脸盆，然后说“我是一个隶！”他每天都这么说，还不只说一遍，要说十来遍，说完便从墙上摘下吉他唱起歌来。

坏掉的油…这也使我产生了许多联想。一想起这变质的油我就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小的老式院里，这是一个气味很难闻、很凄凉的院。稀奇古怪的人透过百叶窗上的裂偷偷地窥视我…其中有围着披中的老妇人、小矮人、生着一张老鼠脸拉条的弯腰询背的犹太人、轻桃的小妞和留胡的傻瓜。他们瞒珊走院来汲、洗刷污桶。一天尤金问我肯不肯替他倒污，我就提着桶到那个角落里去了。地上有一个孔，孔周围扔着一些脏纸。那一小井也被排得很脏，在英语里排即是屎。我将桶一斜，一摊摊又脏又臭、叫人意料不到的东西便噗噗溅来。待我回去，汤已盛好了，吃饭时我始终想着我的牙刷——牙刷旧了，常嵌牙中。

坐下吃饭时我总是拣靠窗的座位，我怕坐在桌另一端，那儿离床太近。那张床叫人心里发怵，一扭过去我便可以看到灰床单上的血污，可我尽量不看那边而去看窗外院里的人刷洗污桶。

每逢吃饭总要有音乐助兴。大家都取过酪后尤金便起来摘下挂在床上方的吉他。曲总是那一支，他说他能弹十五六支曲，可是我听到的从来没有超过三支。他最喜弹的是“迷人的情诗”这支曲充满苦恼和悲哀的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