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世上就没有任何苦难能够伤害他了。

这个我得如痴如醉的女人要弃我而去了？好吧，让我冷静地想一想，在茫茫人海中，她与我的相遇纯属偶然，我们完全可能在不同的人群中漠不相地生活一辈。既然如此，我有何必要为她的离去痛不生呢？

我的某个亲人快要死了？好吧，让我冷静地想一想，无论偶、父母还是孩，他们成为我的亲人也都是纯属偶然，我完全可能同另一个人结婚，父母完全可能不生我，我完全可能不生这个孩，如此等等。既然如此，我为丧失这样偶然的一关系而悲痛绝，岂不痴愚？

这样想时，除了直接施于我的的打击之外，一切皆成为外遭遇，我就可以到刀枪不，风雨如磐了。

可是，这样想时，我也就成为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没有心的东西，不再是人，而是一块石了。

事实上，我哪里得到。到来我总发现，我所的人使我如此牵挂肚，我们之间的悲离合决非我的外遭遇，而恰恰是我的生命的基本内容。除去它们，我的生命便成了一个空壳，我也就不复是我了。

那么，就让我继续为而受苦吧，也胜似这样一个任何苦难伤害不到的空壳。

19

黄昏，沿小河散步，看见情侣们依然缠绵，妇们依然安闲，牵着孩小手的父母们依然快乐。正当灾祸笼罩着我的时候，他们上的天空依然绚丽。在不幸者四周，生活在照常展开。

当然，这是正常的。

对于别人的痛苦，我们很容易藉移情作用而发生同情，有时候旁观者的想象甚至会超过当事人的受。但是，移情毕竟不是受，所以真同情是很难的。

我们最的还是自己，最怕的还是自己的死。于是我勉励自己：就把我所的人的死当作我自己的死来对待吧，只要我能怀着自尊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也就能平静地面对这个悲剧了。可是，我立即发现，我的自尊包着自欺，因为这终究不是我的死，我无法真正受这个即将死去的小生命的可怕解。如果我真到了平静，也只是对另一个生命的疾苦业已麻木了而已。

人们你，疼你，但是一旦你患了绝症，注定要死，人们也就渐渐习惯了，终于理智地等待着那个日的来临。

然而，否则又能怎样呢？望着四周依然快生活着的人们，我对自己说：人类个之间痛苦的不相通也许正是人类总仍然快乐的前提。那么，我的灾难对于亲近和不亲近的人们的生活几乎不发生任何影响，这就对了。

20

幸运者对别人的不幸或者同情，或者隔，但是，比两者更烈的也许是侥幸：幸亏遭灾的不是我！

不幸者对别人的幸运或者羡慕，或者冷淡，但是，比两者更烈的也许是委屈：为何遭灾的偏是我！

不幸者对不幸者又会如何呢？

一个丧的母亲获悉另一个曾与她比邻而居的母亲不久后也丧了，同病相怜的悲悯敌不过幸灾乐祸的欣，她在屋里又笑又闹，接着警觉到自己的失态，便大声问：“尽我很同情她，但我还是到兴，我不应该吗？”

可怜的女人，当然不应该。不幸者理应互相同情，要不你们还能从哪里获取同情呢？何况别人的苦难并不能消除你的苦难，她的孩死了，你的孩难能因此复活？

不对，即使杀死她的孩就能救活我的孩，我也决不肯这样。但我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到兴。我是一个坏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