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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新大陆札记之一(4/4)

的对象。“是你为你的玫瑰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这样重要。”

父母对儿女的的确很像诗人对作品的:他们如同创作一样在儿女上倾注心血,结果儿女如同作品一样现了他们的存在价值。但是,让我们记住,这只是一个譬喻,儿女不完全是我们的作品。即使是作品,一旦发表,也会获得独立于作者的生命,不是作者可以支的。昧于此,就会可悲地把对儿女的变成惹儿女讨厌的专制了。

15亲

让我对亲作一比较。

从理论上说,两者都植于人的生:亲为血缘本能,。但血缘关系是一成不变的,对象却是可以转移的。也许因为这个原因,亲要稳定和专一得多。在中,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是寻常事。我们却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因喜别人的孩而厌弃自己的孩。孩愈幼小,亲关系的生质愈纯粹,就愈是如此。君不见,妻人妻者比比皆是,幼人幼者却寥寥无几。

当然,世上并非没有稳定专一的,但那往往是非生因素起作用的结果。的生质愈纯粹,也就是说,愈是由自发起作用,则愈难专一。

有人说关系是人类最自然的关系,怕未必。须知关系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因而不可能不把他们的社会关系中。相反,当一个成年人面对自己的幼崽时,他便不能不回归自然状态,因为一切社会的附属在这个幼小的对象上都成了不起作用的东西,只好搁置起来。随着孩长大,亲之间社会关系的比重就愈来愈增加了。

我发现,一个人带孩往往比两个人带得好,哪怕那是较为笨拙的一方。其原因大约就在于,独自和孩在一起,这时只有自然关系,是一澄明;两人一起带孩,则带了社会关系,有了责任和方法的纷争。

的优势在于:它是生的,却滤尽了;它是无私的,却与理无关;它非常实在,却不沾一丝功利的计算。

那么,俄狄浦斯怎么说?尊老幼公约怎么说?养儿防老怎么说?

跟你们没什么说的。

16真假亲

我说亲是无私的,这个论肯定会遭到有力的反驳。

可不是吗,自古以来酝酿过多少谋,爆发了多少战争,其原因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血亲之争夺王位。

可不是吗,有了遗产继承人,多少人的敛财贪膨胀,他们不但要此生此世不愁吃穿,而且要世世代代永享富贵。

这么说,亲反倒是天下最自私的一了。

但是,我断然否认那个揪着正在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儿的耳朵,把他在国王宝座上的母亲是她的儿。我断然否认那个夺走女儿手中的破布娃娃,给她一枚金币的父亲是他的女儿。不,他们的是王位和金币,是自己,而不是那幼小纯洁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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