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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所掩盖的(2/2)

两年前,我到过瑞士境内一个名叫西尔斯-玛丽亚的小镇,尼采曾在那里消度八个夏天,现在他居住过的那栋小楼被命名为了尼采故居。当我到里面参观,看着游客们购买各以尼采的名义售的纪念品时,不禁心想,所谓纪念掩盖了多少事实真相啊。当年尼采在这座所谓故居中只是一个贫穷的寄宿者,双半盲,一是病,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写着那些没有一个版商肯接受的著作,勉凑了钱自费版以后,也几乎找不到肯读的人。他从这里向世界发过绝望的呼喊,但无人应答,正是这无边的沉默和永久的孤独终于把他疯了。而现在,人们从世界各地来这里参观他的故居,来纪念他。真的是纪念吗?西尔斯-玛丽亚是阿尔卑斯山麓的一个风景胜地,对于绝大多数游客来说,所谓尼采故居不过是一个景,所谓参观不过是一个旅游节目罢了。

所以,在尼采百年忌日来临之际,我心怀猜忌地远离各外在的纪念仪式,宁愿独自默温这位真实的人的神遗产。

我的这担忧是事有因的。当今哲学界的时髦是所谓后现代,而且各后现代思还纷纷打尼采的旗帜,在这样的闹中,尼采也被后现代化了。于是,价值重估变成了价值虚无,解释的多元变成了解释的任意,酒神神变成了佯醉装疯。后现代哲学家把反形而上学的立场推至极端,被解构掉的不仅是世界本文,而且是哲学本。尼采要把哲学从绝路领到旷野,再在旷野上开一条新路,他们却兴采烈地撺掇哲学毒和自杀,可是他们居然还自命是尼采的神上的嫡裔。尼采一生不断生活在最问题的风云中,孜孜于为世界和人生寻找一积极的总解释,与他们何尝有相似之。据说他们还从尼采那里学来了自由的文风,然而,尼采的自由是涌,是光下的轻盈舞蹈,他们的自由却是拼贴,是彩灯下的胡手势。依我之见,尼采在死后的一百年间遭到了两次最大的歪曲,第一次是被法西斯化,第二次便是被后现代化。我之怀疑后现代哲学家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他们太时髦了。他们往往是一些喜在媒面的人。尼采生前的孤独是尽人皆知的。虽说时代不同了,但是,一个哲学家、一哲学变成时髦终究是可疑的事情。

真理的寻求乃是灵魂的需要,因而仍然是哲学的主要使命,只是必须改变寻求的路径。因此,他一方面是传统形而上学的无情批判者,另一方面又是怀着广义的形而上学渴望的情探索者。如果忽视了这后一方面,我们就可能在纪念他的同时把他彻底歪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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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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