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假如耶稣也有个驼背的话，人家就很难把他钉在十字架上了。仅仅因为我三十岁了，所以，我现在当真必须走向世界，在我周围集合门徒吗？

这只不过是在自动楼梯上突然产生的念。我的前上方是一对无拘无束的情侣。我的后下方是老妇与帽。外面在下雨，上面，楼梯尽，站着国际警察局的先生们。自动楼梯铺有板条格垫。当你站在自动楼梯上时，你应当再次把所有的事情考虑一遍：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想什么？各气味扑鼻而来：少女玛丽亚的香草味。油浸沙丁鱼的油味，我可怜的妈妈把它煮，趁喝下去，自己却冷却了，到了泥土下面。扬-布朗斯基，他一再浪费科隆香，然而，死神仍过早地透过他的全钮扣呼着。蔬菜商格雷夫的地窖里散发着过冬土豆味。还有一年级学生的石板旁的海绵味。我的罗丝维塔，她上有桂和豆寇的香味。当法因戈德先生向发着寒的我酒消毒剂时，我乘着石炭酸云飘游。啊，圣心教堂的天主教神，这么多没有经过晾晒除去污浊味的衣服，冷的灰尘，我在左侧祭坛前，把鼓授予谁了？

然而，这仅仅是在自动楼梯上突然产生的念。今天，人家要把我钉在十字架上，说：你三十岁了。因此，你必须集合门徒。回想一下，人家逮捕你时，你说过的话吧。数一数你的生日糕上的蜡烛，离开你的床，集合门徒。在一个三十岁的人面前，机会可多啦。譬如说，假使人家当真把我逐疗养院，我可以第二次向玛丽亚求婚。我今天肯定会有更多的机会。奥斯卡为她开设了商店，他有了名气，靠他的唱片可以继续挣不少钱。其间他也成熟了，年纪大了。三十岁的人，是该结婚了！要不然的话，我仍旧当单汉，从我的职业里挑选一，买下一优质壳灰岩开采场，雇用石匠，把采下的石直接加工成建筑材料。三十岁的人，是该创业了！如果预制房屋正面用石板的工作久而久之使我到厌倦，我可以去看望缪斯乌拉，同她一起，在她边，充当给人启迪的模特儿，为的艺术服务。有可能的话，有朝一日，我甚至会跟她，跟频繁地同别人短期订婚的缪斯结为伉俪。三十岁的人，是该结婚了！假如我厌倦了欧罗，我可以国，去国，到布法罗，这是我的旧梦，去找我的外祖父，百万富翁和前纵火犯乔-科尔奇克，以前叫约瑟夫-科尔雅切克。三十岁的人，是该定居了！再就是，我让步，让他们把我钉在十字架上，走向世界。仅仅由于我三十岁了，他们把我看作弥赛亚，我就在他们面前扮成弥赛亚，违心所愿地让我的善于描述的鼓超它之所能，变为象征，建立一个教派，一个党派，或者仅仅是一个分会。

尽我前有情侣后有帽老妇，这自动楼梯上突然产生的念仍旧向我袭来。那对情侣在我上面两级而不是一级，在他们和我之间，我放着我的小箱。这一我讲过没有？法国的青年非常特别。当自动楼梯载着我们大家上升的时候，她解开了他的茄克钮扣，接着解开了他的衬衫钮扣，抚他的十八岁的肤。但她得很麻利，她的动作完全不是的而是那生意经的，我因此起了疑心。这些年轻人有可能是拿了官方的钱，在大街上显示的疯狂，从而使法国的大都会不致丧失它的声誉。可是，当这对年轻人接吻时，我的疑窦也随之消失，她的几乎使他窒息，咳个不停，而我已经掐灭了我的香烟，为的是以一个不烟者的份迎向刑事警察。在我以及那帽下面的老妇——这意思是说，她的帽正好同我的一般，因为我的等于自动楼梯两级的度——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虽说她在嘟哝，骂骂咧咧的。不过，黎的许多老年人都是这样的。自动楼梯的橡面扶手随同我们一起上升。行人可以把手放在上面，让手一起上升。如果我把手也一起带来旅行的话，我也会这样的。楼梯间的瓷砖每一块都映一电灯光。油的和大的电缆束陪伴我们上升。自动楼梯并没有发地狱的噪声。尽它是一机械，却给人以舒适。尽有那格格作响的有关可怕的黑厨娘的诗句，我觉得，白屋地铁车站很舒适，几乎适于居住。我到在自动楼梯上如同在家里一样，尽有害怕和儿童的恐惧。如果它载着跟我一起上升的不是陌生人，而是我的活着和死去的朋友和亲戚的话，我本来会到幸福：我可怜的妈妈夹在策拉特和扬-布朗斯基之间，灰耗特鲁钦斯基大娘同她的孩赫伯特、古丝特、弗里茨和玛丽亚，蔬菜商格雷夫和他的邋遢老婆莉娜，自然也有贝布拉师傅和风雅的罗丝维塔——所有这些人都围绕着我的值得怀疑的存在，也由于我的存在而遭难。可是，上面，在自动楼梯通向外的地方，我希望取代刑事警察的是可怕的黑厨娘的对立面：我的外祖母安娜-科尔雅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