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促使波兰骑兵采取行动。这可能是月光帮忙所致，也可能是鼓、月光和近视的维克托沙哑的声音一起，施展法使许多骑兵从地底下冒了来，蹄声隆隆，鼻息呼呼，刺铿锵，牡嘶鸣，呼杀嗨杀…不，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东西在发隆隆、呼呼、铿锵、嘶鸣之声，喊呼杀和晦杀之声，而是红白，像策拉特先生油过漆的鼓。因此，一中队波兰长枪骑兵，无声地过格雷斯海姆郊外已经收割的田野，长枪上的小旗拖曳着，不，说拖曳并不正确，而是游动着，一如整个骑兵中队也在月下游动，可能是从月亮里来的，游动，左转弯朝我家菜果园的方向游动，看来既不是也不是血，然而在游动，像玩一样制成，像幽灵似的游动过来，也许可以同策拉特先生的护理员用线绳编结的形象相比较。一队编组成的波兰骑兵，没有声响，然而隆隆有声，没有，没有血，然而是波兰的，无约束地朝我们扑来。我们趴倒在地，忍受住月光和波兰骑兵。他们冲向我母亲的菜果园，冲向所有其他各家心植的菜果园，然而却一个也没有践踏。他们只带走了可怜的维克托和那两名刽手，朝月下开阔的田野奔驰而去，没有亡，还没有亡，他们策朝东方，朝波兰，朝月亮背后奔驰而去。

我们气吁吁地等候着，直到黑夜又成为没有事件的黑夜，天空复又关闭，收回了月光，说明那早已腐烂的骑兵发动最后一次攻击的月光。我站起来，虽说不低估月光的影响，仍祝贺策拉特先生取得伟大的成功。他疲倦而相当消沉地一挥手表示拒绝：“成功，亲的戈特弗里德！我一生中所取得的成功实在多得数不清。我真想有那么一次不能取得成功。但这是非常困难的，要求付很大的劳动。”

我不听他的这番话，因为我属于勤奋的人们之列，然而没有取得成功。策拉特先生看来不想领我的情，我于是责备他说：“你太夸张了，奥斯卡！”我敢这样单刀直，因为我们当时已经以“你”相称了。“所有的报纸都在报你。你已经有了名气。钱就更不用说了。但你以为，对于我，一个从未被报纸提到过的人来说，在你这个备受赞扬的人边持待下去，是件容易的事吗？我多么愿意独自一人于一件事，一件独一无二的事，就像你刚才完成的那事情似的，这样一来，我也可以上报纸了，将会用大号铅字印：这是戈特弗里德-封-维特拉的！”

策拉特先生的微笑伤透了我的心。他仰面躺着，驼背钻在松的土里，两只手在草，将一把把的草抛起，像一个全能的非人的神那样哈哈大笑：“我的朋友，这事再容易不过了！这儿，公事包！它没有落到波兰骑的蹄下去，真是奇迹。我把它送给你，包里藏着那个密封大玻璃瓶和那个无名指。全都拿去吧！去格雷斯海姆，那辆亮着灯的有轨电车还停在那儿呢。上车，带着我的礼开车到君主垒，去警察总局，告发，明天你就能在各报纸上读到你的大名了。”

我起先还拒绝这一建议，没有玻璃瓶里的手指，他肯定活不下去。但他安我说，对于这段手指曲他已经完全厌烦了。此外，他有许多石膏复制品，还让人制作了一个纯金复制品。我现在可以把包拿走了，回去找到那辆电车，开着它去警察局，行控告。

就这样，我走了，还听见策拉特先生在哈哈大笑。他仍旧躺着，当我踩着铃铛向市内驶去时，他要让黑夜来摆布他，草，大笑。我第二天早晨才去告发。谢策拉特先生的一番好意，我的控告使我的名字多次现在报纸上。

而我呢，奥斯卡，好心的策拉特先生，笑着躺在格雷斯海姆附近夜间黑的草丛中，在若可见的、死神般严肃的星星下面笑着翻，把我的驼背钻温的泥土王国中去，想：睡吧，奥斯卡，在警察醒来之前再睡上一小时。你再也不会这样自由地躺在月光下面了。

当我醒来时，在我发现天已大亮之前，我发现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人在添我的脸，温、生、均匀、地添着。

这会不会是被维特拉叫醒并带到此地来的警察正在用把你添醒呢？然而，我并没有上睁开睛，而是再让我被这样温、生、均匀、地添上一会儿，享受着，是谁在添我，我都无所谓。奥斯卡猜着，不是警察，便是母。随后，我才睁开我的蓝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