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长来的胡。格哈德也贴古德龙，由于她的受折磨的肤而从不吻她。所以，他们的是纯洁的，虽说他们两人都不注重纯洁，因为她的志趣在于化学，而他则要当医学家。他们两人的一个朋友告诉他们说，有这么一个洋葱地窖。但他们只是鄙夷不屑地报以一笑，因为怀疑乃是化学家和医学家共有的特。最后他们还是去了，但互相保证说，目的是去考察。奥斯卡很少见到年轻人这样哭过。他们一再来，从嘴里省下六克四十芬尼，为该有却没有的胡和蹂躏少女细肤的胡而哭泣。有几次，他们试图回避洋葱地窖。某个星期一不见他们来，但到了下个星期一他们又来了，一边用手指捻碎洋葱丁，一边哭泣着透，他们想省下那六克四十芬尼。他们两人在大学生宿舍里用便宜的洋葱试验，但效果与在洋葱地窖里可不是一回事。谁都需要听众。在团中哭泣要容易得多。当左边、右边和上边的回廊里这个或那个系的同学、艺术学院的大学生以及中学生都在泪时，大家便能产生一真正的共同情。

格哈德和古德龙光顾洋葱地窖的结果，除了泪外，还慢慢地得到了治疗。可能是泪冲走了他们的神压抑。如通常所说的那样，他们相互接近了，他吻她的受折磨的肤，她亲他的光的肤，从某一天起，他们不再来洋葱地窖了，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几个月以后，奥斯卡在国王林xx碰见他们，起先都认不他们两个来了。他，光下的格哈德，留了一副密密的红金大胡。她，肤多刺的古德龙，仅仅上上方还有淡淡的黑汗，这对于她的脸倒是有益无害。古德龙的面颊和下却泛黯淡的光泽，再也不是杂草丛生了。这两人已结成了一对大学生夫妻。奥斯卡听着，而他们就像已是五十岁的人正在对孙辈讲述往事。她，古德龙说：“从前，你们的爷爷还没有胡的时候——”他，格哈德说：“从前，你们的还为长胡而苦恼的时候，我们两个每逢星期一都要去洋葱地窖。”

读者会问，你们三位乐师何苦还坐在舷梯或者棚梯下面呢？洋葱地窖里既然是一片哭声、嚎声、咬牙切齿声，又何苦固定请来这么一个正正经经的乐队呢？

是啊，我们三个，等客人们哭泪、倾吐衷之后，便起乐，用音乐使客人们过渡到日常的谈话中去，使他们轻松地离开洋葱地窖，好给新到的客人腾座位。克勒普、朔勒和奥斯卡是反对洋葱的。我们同施穆签订的合同里也有一条，禁止我们以类似于客人的方式来享用洋葱。我们本来也不需要洋葱。朔勒，吉他手，没有诉苦的缘由，人家总看见他是幸福而满意的，即使在雷格泰姆音乐演奏到一半而他的班卓琴上的两弦一下都断了的时候。在我的朋友克勒普的脑里，哭和笑的概念至今模糊不清。他觉得哭是开心的，在安葬他的姑妈时——他结婚前，她一直帮他洗衬衫和袜——他放声大笑，我过去从未见他这么笑过。那么，奥斯卡又怎么样呢？奥斯卡有足够的缘由放声大哭。难不该用泪冲刷掉罗泰娅姆姆以及在椰纤维地毯上的那个漫长而徒劳的黑夜吗？我的玛丽亚，难她不是使我诉苦的由吗？她的老板，施丹策尔，不是在比尔克公寓吗？小库尔特，我的儿，见到这位店老板兼狂节参加者，不是先叫他“施丹策尔叔叔”尔后又叫他“施丹策尔爸爸”了吗？在我的玛丽亚背后，他们，我可怜的妈妈、扬-布朗斯基、只会用汤来表达自己情的厨师策拉特，不是都躺在遥远的萨斯佩公墓松散的沙土下面或者布陶公墓的黏土下面吗？当然需要为他们痛哭一番的。可是，奥斯卡属于少数不需要洋葱便能泪的幸福者之列。我的鼓帮助我。只需要特定的几小节，奥斯卡就找到了泪，不好不坏，恰同洋葱地窖昂贵的泪一样。

老板施穆也从不摆洋葱。他休息时在树篱和木丛中打到的麻雀，可以替洋葱，而且价值相当。施穆打完麻雀，把打下的十二只麻雀排列在一张报纸上，他的泪就落到这十二个有时还温和的羽团上。当他把乌饲料撒向莱茵草地和卵石河岸时，他还在哭泣，这情形不是经常可以看到吗？在洋葱地窖里，为他提供了发心中痛苦的另一途径。每周一次野地咒骂盥洗室的女工，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经常用相当陈旧的名堂称呼她，例如：娼，野，妇，妇，扫帚星。“！”施穆又在大声尖叫了“从我底下开，妖婆！”他立即解雇了盥洗间的女工，换了一个新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就遇上麻烦了。他再也找不到盥洗间的女工了，只得再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