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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椰子纤维地毯上(3/5)

也听使唤了。万事皆有了结之时,椰纤维地毯也钉到了。宽钉从一个角落排列到另一个角落,地板的脖里,钉的扁平竞正好在涨的、狂澜起伏的、构成旋涡的椰纤维上面。我们自鸣得意地在走廊里迈步,来回走着,享用着地毯的长度,夸奖我们的工作,并且指,不吃早饭,空着肚铺椰纤维地毯,把它固定住,可是不容易的。末了,蔡德勒太太终于踏上新的、童贞女般的椰纤维地毯,跨过它走厨房,给我们倒咖啡,在锅里煎荷包。我们在我的房间里用餐,蔡德勒太太匆匆离去,她得去曼内斯曼公司上班了。我们开着房门,略疲乏,边吃边观赏我们的作品,如一条激朝我们涌来的椰纤维地毯。

一条便宜的地毯,纵使在币制改革以前有着某些换价值,那也用不着费这么多的笔墨呀!为什么呢?问得有理。奥斯卡听着,抢先作了回答:就在这条椰纤维地毯上,我于当天夜里,一回遇见了罗泰娅姆姆。

将近午夜时,我满啤酒和血回到家里。我把克勒普留在了旧城。他去寻找吉他手。我摸到了蔡德勒寓所的钥匙孔,踏上走廊里的椰纤维地毯,走过黑白玻璃门,走我的房间,摸到我的床,脱去衣服,却找不到我的睡衣,睡衣给玛丽亚去洗了。我找到了那块七十五厘米长的椰纤维地毯,也就是我们铺地毯时剪下来的那一段,我拿来铺在床前作为床前地毯用。我上床,但不能眠。

看来没有任何理由非要向诸君讲述奥斯卡由于失眠而想着的是什么,或者他什么也不想但在脑里翻腾着的又是什么。今天,我自以为找到了当时失眠的原因。我上床之前曾光着双脚站在我新铺的床前地毯上,也就是那一段椰纤维地毯上。椰纤维粘到我的光脚上,扎肤,,甚至躺下很久以后,我还像是站在椰纤维上,因此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再没有别的事情比光脚站在椰纤维地毯上更能令人不安、驱赶睡眠、促思想活动了。

午夜过后很久,将近凌晨三时,奥斯卡躺在床上却又似站在地毯上,始终未能睡。这时,他听见走廊上一扇门打开了,接着又是一扇。这是克勒普,他没有找到吉他手,却了一肚回家来了,我想,但我知,先开一扇门再开另一扇的不是克勒普。我继而想,你反正躺在床上睡不着,却又觉到脚底上椰纤维在扎你,你还不如脆下床,不是凭着想象,而是脚踏实地地站到你床前的椰纤维地毯上去。奥斯卡这样了。于是产生了后果。我刚站到地毯上,这块七十五厘米长的剪下的分立即通过我的脚底心使我联想到它的来历,联想到走廊里那条长七米四十三的椰纤维地毯。不是由于我同情这块剪下来的椰纤维也罢,还是由于我听到走廊上两扇门的声响,猜想是克勒普回来了,却又认为不是他也罢,反正奥斯卡弯下腰,由于他上床前找不到他的睡衣,便抓住床前椰纤维地毯的两个角,叉开两,直至双脚不再踩在地毯上而是踩在地板上,随后把地毯由两来,举起这块七十五厘米的毯,举到他赤的一米二一的前,巧妙地遮住他的光。于是,从锁骨到膝盖这一段都在椰纤维的势力范围之内。奥斯卡走他的黑的房间,走的走廊,踩上那条椰纤维地毯,这时,他藏其后的纤维外衣又被他往上提了一些。

我在地毯的纤维的刺激下,匆匆迈开小步,想摆脱来自脚下的影响,想救我自己,拼命朝没有椰纤维铺垫的地方走去,走了盥洗间,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盥洗间同走廊和我的房间一样幽黑,然而有人占用了。向我透此事的,是女姓的小声惊呼。我的椰纤维外也碰到了一个站着的人的膝盖。我没有署撤离盥洗间,因为我背后正受着椰纤维地毯的威胁,可我前面坐着的那个人却要我撤盥洗间:“您是谁?想什么?去!”我前面的声音说,这无论如何不是蔡德勒太太的声音。它带哭腔:“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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