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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货运车pi里长个儿(3/4)

生所推荐的那个模特儿,我可没有办法,也不会满意。我右手编结成了的,左手就把它拆掉,我左手成形了的,右手一拳就把它砸碎。

可是,策拉特先生也不能使他所叙述的事保持直线运动。那四个修女,他时而说她们是圣方济各派的,时而又说是仁会派的。除此以外,尤其是那个年轻姑娘,她有两个姓名,但合有一张据说是三角形的狐狸脸,她一再地使他关于那次由东方到西方的旅行报变得散无序。而我,作为复述人,不得不记下两甚至多不同的讲法。可是,这并非我分内的事,所以我就抓住了那个社会民主党人。在整个旅途中,他没有改变嘴脸,据我的病人讲,直至快到斯托尔普之前,他一路上反复对同行的乘客讲,他也算是一游击队,牺牲了业余时间,拿健康当儿戏,到贴标语,一直贴到一九三七年,要知,冒雨贴标语的社会民主党人为数甚少,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看就要到斯托尔普了,货运列车却又停下,也不知是第几次停车了。这时他还在讲贴标语的事。停车的原因是来了一个人数较多的青年团伙。几乎没有什么行李了,小伙们就动手剥旅客的衣服。他们还算有理,只限于剥男人的上装。这位社会民主党人却无法理解,他认为,宽大的修女服若是到了灵巧的裁手里,能裁剪许多件像样的上装来。这位社会民主党人,如他自己所说,是个无神论者。那些年轻盗虽然没有宣布自己的信仰,却是属于那唯一赐福的教会的,他们不要可以派许多用场的修女们的料服,偏要这位无神论者的料木浆的单排扣上装。他不愿脱下上装、背心和,却讲起他那段社会民主党标语张贴者的生涯来,时间虽短,但富有成效。他一味讲着,人家剥他的衣服,他便反抗,被一只穿着前国防军短统靴的脚踢在了胃上。

这个社会民主党人大地呕吐不止,最后大血。这时,他可以放心穿着他的上装了,小伙们对这件脏了的但经过彻底的化学洗涤尚能挽救的衣服,已失去了任何兴趣。他们放弃了男人上装,却剥下了玛丽亚-策拉特的浅蓝人造丝上装和那个不叫卢齐-万德而叫雷吉娜-拉埃克的年轻姑娘的贝希特斯加登线茄克衫。接着,他们拉上了车门,但没有关严。火车开了,那个社会民主党人开始咽气。在距斯托尔普两三公里,货运列车被拉到一条停放线上,停在那里过夜,星星亮晶晶,但六月的夜却是很凉的呀。

正如策拉特先生所述,那天夜里,那个太舍不得他的单排扣上装的社会民主党人,大声而下地亵渎上帝,号召工人阶级斗争,像在电影里能听到的那样,他最后一句话是“自由万岁”末了,一阵呕吐,死了,使全车充满了恐惧。

我的病人说,接下来并没有人喊叫。车里变成一片寂静,而且始终保持着寂静。只有玛丽亚太太的牙齿在打架,她没有上装正在挨冻,剩下的最后几件内衣都盖在儿库尔特和奥斯卡先生上了。天快亮时,两个有胆量的修女发现车门没关严是个机会,便清扫车,把透的草、小孩和大人的粪便,还有那个社会民主党人吐的血都扫到了路堤上去。

在斯托尔普,列车由波兰军官行检查。同时,分发汤和类似麦芽咖啡的饮料。策拉特所在车里的尸由于有传染瘟疫的危险,便被没收,由卫生兵用木板抬走。修女们面说情之后,一名级别较的军官允许死者家属一次短时间的祈祷。另外也准许脱下死者的鞋、袜和上装。后来又用空泥袋盖住了木板上的尸。在剥衣服场面发生时,我的病人打量着被剥去衣服者的侄女。这个姓拉埃克的年轻姑娘使他既厌恶又着迷地联想到那个卢齐-万德,我已用线绳复制了她,并给这个编结取名为“吞面包的女郎”车里的那个姑娘,虽说没有当着她的遭抢劫的伯父的面抓起一个夹香面包,连香一起吃了个光,却参与了抢劫,从她伯父那里继承来一件背心,穿到上,代替被抢走的茄克衫,掏小镜,打量她这不算不合的新打扮。她用镜捕捉到了我的病人和他的铺位,这样在镜里反映来,然后公然用三角脸上的眯冷漠地观察他。直到今天,我的病人一想起此事,就会陷无名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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