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本古籍那样，这时，他敲了，他敲了！

尽一切都静止不动，他却像是在敲，先是左手，后是右手，随后用两鼓，叉成十字，急速擂鼓倒还像样，认真的，喜变奏，简单的节奏同复杂的节奏敲得一样好，不搞招，只在铁上施展本领。我没觉有宗教味，也不像俗的大兵腔，倒是纯音乐的。他不鄙弃行曲，在当时众传唱的曲中选敲了《一切皆成往事》，自然也有《莉莉-》。他慢慢地，或许是猛地一下把鬈发脑袋转过来，用布朗斯基的蓝睛对着我，相当傲慢地微笑着，把奥斯卡心的曲编成了一首合成曲：用《玻璃，玻璃，小玻璃》开始，接着是《课程表》，这小像我一样演奏了拉斯普对抗歌德，同我一起登上塔楼，同我一起爬到演讲台底下，在港防波堤上抓鳗鱼，同我一起跟在我可怜的妈妈一小的棺材后面，最使我困惑不解的是他一再同我一起待在我的外祖母安娜-科尔雅切克的四条裙底下。

这时，奥斯卡又走近前去。他是被引过去的。他想站在地毯上而不愿再站在铺砖地上。他跨上了一级又一级祭坛的台阶。我就这样走了上去，可我宁愿是在往下走。“耶稣，”我把剩余的声音全都集中起来才说这么一句话“这样可不行。上把鼓还给我。你有你的十字架，你有它就够了！”他不是突然中断，而是敲完了这首合成曲，把鼓叉在铁上，那副细心的样真是夸张。他二话不说、便把奥斯卡轻率地借给他的东西递给了我。我也不谢，正要像十个鬼似的匆匆下台阶，这天主教的信仰，这时，一个悦耳的、尽是命令式的声音接到了我的肩膀：“你我吗，奥斯卡？”我也不回地回答说：“这不是我所知的。”他接着用同样的声音，没有加重语气，又问：“你我吗，奥斯卡？”我没好气儿地回答说：“真遗憾，丝毫也不！”这时，他第三次纠缠我：“奥斯卡，你我吗？”我转过去，耶稣看到了我的脸。“我恨你，小，恨你和你的全没用的东西！”

奇怪的是，我的呵斥反倒使他说起话来更加得意洋洋了。他活像一个国民小学的女教师，伸指，给我一个任务：“你是奥斯卡，是岩石，在这块岩石上，我要建起我的教堂。继承我吧！”

诸君可以想象我是怎样怒不可遏。愤怒给我披上了汤用的母的①。我折断了他的一只石膏脚趾，他不再动弹了。“你再说一遍，”奥斯卡小声说“我就刮掉你的颜！”——

①意为：起疙瘩。

他不再吐一个字。这时，像以往一样，那个老来了，那个永远拖着脚步走过世上所有的教堂的老。他向左侧祭坛行礼，本没有发现我，拖着脚步继续走去，已经到了布拉格的阿达尔贝特前面，我也匆匆下了台阶，从地毯踏上铺砖地，也不回地走过这棋盘来到玛丽亚边，她正照我的指以正确的方式画天主教的十字。

我抓住她的手，领她到圣池边，让她在教堂的中间，在快到大门的地方，再次朝主祭坛画十字。我自己没有跟她一起这样。她正要下跪时，我将她一把拽到太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