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收藏家家里，那是位皂厂老板。

贝布拉：这场战争，这场糟糕的战争！您今天竟然在夯实泥！竟然为了修筑防御工事而租您的才华！自然-，莱奥纳多①和米开朗琪罗在他们那个时代也过这事。在没有人委托他们画圣母像时，他们就设计军械，修筑城堡——

①指文艺复兴时代的匠莱奥纳多-达-芬奇。

兰克斯：您说的是！总有哪个地方会有空缺的。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总得表现自己。如果上尉先生愿意看看地堡上方的装饰纹的话，那么，这些就在我们前。

贝布拉：（作了彻底的研究之后）真惊人哪！多么丰富的形式啊！多么严谨的表现力啊！

兰克斯：可以把这风格称作结构层。

贝布拉：你的作品，这浮雕或者画，有标题吗？

兰克斯：我方才讲了：结构层，依我之见，也叫倾斜结构层。这是一新风格。以前还没有人搞过。

贝布拉：不过，正因为您是创造者，您应该赋予这作品一个不会混淆的标题…

兰克斯：标题，标题有什么用？只有在要举办艺术展览并且编目录的时候，才需要标题。

贝布拉：您过谦了，兰克斯。您别把我当上尉而当艺术之友看待好了。要香烟吗？（兰克斯拿了一支。）您以为如何？

兰克斯：如果您这样表示的话，那太好了——兰克斯这样想过：当战争结束的时候。一旦战争结束了——以这或者那方式——地堡依然留存着，因为地堡始终会留存着的，即使其余的一切全都毁了。随后，那个时代就来到了！我是说，那些世纪就来到了——（他把方才那支烟袋里。）上尉先生，还能给支烟吗？多谢啦！——那些世纪来而复去，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但是地堡依旧存在，就像金字塔始终留存着那样。接着，晴朗的一天，来了一位所谓的考古学者，他暗自思忖：那时候，在第一次和第七次世界大战之间，那是个艺术何等贫乏的时代啊！死气沉沉的灰泥，时而在地堡上方能看到自业余好者之手的、笨拙的、乡土风的曲线——接着，他撞见了我的拉四号，拉五号，拉六号，拉七号，瞧着我的倾斜结构层，自言自语：仔细看看。真有意思。我几乎想说，有力，咄咄人，然而渗透着智慧。在这里，一位天才，也许是二十世纪独一无二的天才，表现了他自己，一清二楚，而且为了千秋万代——这作品是否也有一个姓氏呢？会不会有一个签名向我们透这个大师是谁呢？——上尉先生如果仔细看去，脑袋倾斜，那便能看到，在糙的倾斜结构层之间有…

贝布拉：我的镜。帮我一下，兰克斯！

兰克斯：好了，这里有字：赫伯特-兰克斯，公元一九四四年。标题：神秘，野蛮，无聊。

贝布拉：您给我们这个世纪取了个名字。

兰克斯：您理解了！

贝布拉：过了五百年或许一千年之后，人家在行修复工作的时候，也许会找到一些狗骨。

兰克斯：那只能加我的标题。

贝布拉：（激动地）时间是怎么回事，我们又是怎么回事，亲的朋友，如果我们的作品没有…您瞧菲利克斯和基，我的杂技演员。他们在泥上。

基：（一张纸在罗丝维塔和奥斯卡之间、在菲利克斯和基之间传来传去，并被写上些什么，这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基略带萨克森音）您瞧，贝布拉先生，我们在泥上什么都能。（她用小手撑地飞跑。）

菲利克斯：在空中连翻三个斗的绝技，过去还没有人在泥上过。（他耍了一回。）

基：我们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舞台。

菲利克斯：只是上面有风。

基：所以不那么，也不像所有的电影院里那么臭。（她把缠成结。）

菲利克斯：在这上面我们甚至想了一首诗。

基：你说的“我们”是指谁？是奥斯卡奈洛想来的，还有罗丝维塔-拉古娜。

菲利克斯：这首诗不押韵，我们帮了忙。

基：还缺一个字，添上去诗就成了。

菲利克斯：奥斯卡奈洛想知，沙滩上那些杆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