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经斯托尔普、什切青、柏林、汉诺威、科隆开往梅斯。柏林我一无所见。我们停留了五小时。自然正遇上空袭警报。我们躲了托斯地窖。前线休假人员像沙丁鱼似的卧倒在拱下面。宪兵队的人不准我们去，这时传来了喧闹声。从东线来的几个士兵，看过剧团的演，认识贝布拉和他的团员。他们鼓掌哨，拉古娜也掷去了飞吻。他们要求我们演，几分钟内就在这个从前是拱地窖啤酒馆的底临时搭起了一个舞台似的东西。贝布拉难以拒绝，尤其是一位空军少校由衷地、以过分夸张的姿态请他演些拿手好戏给士兵们一饱福。奥斯卡将要在真正的剧团演中首次登场。虽说我并非毫无准备就上台，在火车上，贝布拉同我一起多次排练过我的节目，这时我却怯场了，这使得拉古娜又有机可趁，抚我的手哄我。

士兵们心透，他们刚把我们的演员包搬过来，菲利克斯和基就开始了他们的杂技表演。这两个都是橡人，他们把自己的打成结，不断地从自己的里钻去又钻来，绕住自己的，取下上的一截，把他的给她，把她的给他，互相换这一截或那一截，使拥挤着的、目瞪呆的士兵们受到剧烈的四肢疼痛和延续数日之久的肌酸痛。菲利克斯和基还在打结和解结的时候，贝布拉扮着音乐小丑场了。他在从满到空的酒瓶上奏那些战争年里最行的曲。他演奏了《埃里卡》和《妈妈齐，送我一匹小》，又让《故乡，你的星》在瓶颈上响起并放光芒。但这还不够激动人心，他便搬他的老牌光辉乐曲，让《老虎吉米》在酒瓶丛中狂吼怒叫。这支乐曲不仅前线休假人员喜，连奥斯卡挑剔的耳朵也喜听。贝布拉演了几术，虽然幼稚，然而照样受迎。之后，他宣布罗丝维塔-拉吉娜，伟大的梦游女，以及奥斯卡奈洛-拉古娜，杀玻璃的鼓手场。观众的情当真被他烧旺了，罗丝维塔和奥斯卡奈洛必定成功。我用急速轻敲的动作作为我们的表演的引，用渐的急速敲击为xdx的到来铺路，在表演结束时用大段艺术的敲击引喝彩声。拉吉娜从观众堆里随便叫一名士兵甚至军官，请年老厚的上士或腼腆狂妄的候补军官坐下，她便来看这一个或那一个的心，她还真能看透他们的心。除去她总能说对军人证上的各日期以外，她还把上士和候补军官私生活中不可告人的事透给观众。她在披人家的隐私时讲得委婉动听，妙语连珠，末了，送给那些如观众所说被剥个光的家伙每人一瓶啤酒，请受赏者把瓶举起，让大家都能看清，随后给我，奥斯卡奈洛，打了个暗号：渐地急速擂鼓，啤酒瓶应声裂成碎片。这对于我的声音来说如同儿戏，再难的任务也不在话下。剩下的是诡计多端的上士或臭未的候补军官溅满啤酒、目瞪呆的脸——接着爆发喝彩声，经久不息的掌声，掺这掌声之中的是对帝国首都的一次大轰炸的噪声。

我们所表现的虽说不是世界平，但娱乐了士兵们，使他们忘记了前线和休假，使他们放声大笑，无休止地大笑。炸弹落到了我们的上，摇晃并掩埋了地客和其中的一切，灯和备用灯都灭了，一切都倒在地上，作一团。这时，仍然一再有笑声穿过这被掩埋的、令人窒息的棺材。“贝布拉！”他们喊“我们要听贝布拉！”好心而又顽的贝布拉应声而起，在黑暗中扮演小丑，使被掩埋的群众同声大笑。当大家要求拉古娜和奥斯卡奈洛表演时，他大声说：“拉古娜夫人非常——疲倦了，亲的铅土兵们。小奥斯卡奈洛为了大德意志帝国和最终胜利也需要睡上一个小觉！”

她，罗丝维塔，躲在我的旁，到害怕。但奥斯卡并不害怕，却还是躲在拉古娜旁。她的惧怕和我的胆量把我们的手合在一起。我搜索她的惧怕，她搜索我的胆量。末了，我变得有害怕了，她却得到了胆量。当我第一次驱走了她的惧怕，使她有了胆量时，我的男汉的胆量已经第二次产生。我的胆量已经历时十八个光辉的年了，而她，我不知她多大年纪，也不知她是第几次这样躺着陷于她那训练有素的、使我产生胆量的惧怕之中。因为同她的脸一样，她那尺寸虽小却数目齐全的上丝毫没留下已被埋葬的时间的痕迹。委于我的是一个胆量与惧怕都没有时间的罗丝维塔。她在帝国首都遭到一次大轰炸时，在被掩埋的托斯地窖里，屈服于我的胆量，丧失了她的惧怕，直到防空人员把我们挖掘来为止。可是，人家永远也不会知，这个小人国的女究竟是十九岁还是九十九岁。对奥斯卡来说，保持沉默是很容易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向他提供那一同他的尺寸相符合的拥抱的，究竟是个有胆量的老妪，还是一个于惧怕而百依百顺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