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离奇古怪，却也起了装饰作用，人家看了本该兴的。从格雷夫这个业余制作匠越来越混的脑里产生来的制品，我倒喜的。今天，我一看到我的看护布鲁诺用打包绳编织的产，我就会回想起格雷夫的那些陈列品。今天，布鲁诺看到我对他手工编织的玩意儿所表现来的半是取笑半是认真的兴趣，到满心喜，那时，每当格雷夫发现这一架或那一架音乐装置唤起了我的乐趣时，他也神思恍惚地到兴。多年以来，格雷夫从不把我放在里，可那时，当我待了半个钟以后离开他那变成了作坊的店铺去看望他的妻莉娜-格雷夫的时候，他却了失望的神情。

我在这位缠绵床侧的女人边多半要待上两到两个半小时，可这些事情有多少可以向诸君讲述的呢？奥斯卡一屋，她就在床上招手：“噢，是你呀，小奥斯卡。再走近，你想钻羽绒被里来吗？房间里可冷啦！格雷夫没把屋烧。”于是，我钻到羽绒被下她的边，把我的鼓和那两正在使用的鼓留在床前，只让那第三用旧了的纤维状的鼓随同我一起去拜访莉娜。别以为我爬上莉娜的床之前已经脱掉了衣服。我穿着羊的和天鹅绒的衣以及鞋上了床，在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之后，尽这取的活计很费力，我从成一团的羽绒被里钻来时仍然穿着这一衣服，而且几乎没有被皱。

我离开了莉娜的床后不久，便去拜访蔬菜商，上还带着他妻的臭味。这样若回以后，格雷夫就立下一条规矩，那是我也非常愿意遵守的。当我还待在格雷夫太太的床上，着我的最后几项练习的时候，蔬菜商便走卧室，端来满满一盆，放在一张小凳上，还留下了巾和皂。他不朝床上看一，无言地离开了卧室。

奥斯卡多半迅速地从为他提供的温的窝里挣脱来，走到洗澡盆前，给自己以及那在床上大显神通的旧鼓来一次彻底的清洗。格雷夫忍受不了他老婆的臭味，即使这臭味是过了一手才向他迎面扑去的，这一，我是能够理解的。就这样，刚洗完澡的我便受到了这位业余制作家的迎。他为我发动了他的全机，让我听它们各各样的噪音。直到今天我还百思不解，奥斯卡同格雷夫之间尽姗姗来迟地产生了这亲密的关系，却始终未能结下友谊。格雷夫照旧使我到陌生，他虽说唤起了我的关注，却从未唤起过我对他的同情。

一九四二年九月，我刚刚既无歌声也无乐音地度过了我的十八岁生日，在无线电广播里，第六军攻占了斯大林格勒。此后不久，格雷夫制作了一台擂鼓机。在一个木架两端，他挂上了两个盘，盛满土豆，重量相等。接着，他从左边的盘里取走了一个土豆，天平的一就翘了起来，打开了一个止动装置，使安装在木架上的擂鼓机运转起来：它发急速敲击声、隆隆声、嘎嘎声、哒哒声，钹打响了，锣敲响了，这一切声响合成了一支短暂的、铿锵的、悲怆得不和谐的终曲。我喜这台机。我一再让格雷夫启动它给我表演。不过，奥斯卡认为这位好制作的蔬菜商是灵机一动并为奥斯卡发明和制造了这台机的。过不多久，我就十分清楚地悟到了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格雷夫也许从我那里得到了启发，不过，这台机却是专为他自己制造的，因为这台机的终曲也是他的终曲。

这是十月间一个清洁的早晨，只有在东北风扫除了屋前的垃圾时才能这样清洁。我时离开特鲁钦斯基大娘的住所，来到街上，正遇上策拉特在拉店铺门前的卷帘式挡板。我站到他的边，他正好嘎嘎地拉起了绿漆挡板，先是一团民地商品店气味的云雾扑鼻而来，这是昨天夜间贮存在店堂里的；接着，我迎来了策拉特的清晨的亲吻。在码丽亚面之前，我穿过拉贝斯路，朝西边的石路面投下长长的影，因为我的右边，在东方，在克斯-哈尔贝广场上空，太靠自己的力量把自己拽起，它所采用的手段，正是闵希豪森男爵①揪住自己的辫把自己从沼泽地里起来时所使用的窍门——

①德国民间童话《闵希豪森男爵历险记》（1786）中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