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房间发、发冷、变窄了——

①克虏伯，德国钢铁公司。克虏伯生的童贞女，指该厂制造的大炮。

正当一辆装甲侦察车——我记得是“厄斯特克”——又从骑士巷向邮局驶来时，扬，长久以来就像死人一样的我的表舅，把他的右抬到击孔后，希望侦察车能够发现他的这条，向它击；或者哪一颗弹开开恩，伤他的小肚或脚跟，而这一伤，便可以允许这位士兵夸张地一瘸一拐地撤下火线去。

这样的姿势要持下去是十分费劲的。扬-布朗斯基不得不过一忽儿就把放下来。于是，他翻过，仰面朝天，这样他便有了足够的力量用双手支撑着-窝，让肚和脚跟悬在击孔后面，使弹或瞄准着来的弹中它的可能更增大了。

无论当时还是今天，我对扬的心理可是摸透了的。因此，当科比埃拉见到他的上司、邮局秘书布朗斯基竟摆这么一副可鄙而绝望的姿势，并大发其火时，我也完全可以理解。这位看房人一跃而起，再一纵就到了我们边，到了我们上，扑过来，抓住扬的衣服，把扬连衣服带人举起来，又扔下去，又抓住他，撕破了衣服，并动手揍开了，左一下，右一下，刚回右手，左手已经打下来了，右手刚举到空中，左手便已凑上来，两手握成一个大拳，向扬-布朗斯基，我的表舅，奥斯卡的假想的父亲狠命地捶下来。这时，一声响，也许是天使礼拜上帝时展动翅膀而发的声响，这时，唱了一声，好似无线电里的以太声，这时，被击中的可不是布朗斯基，被击中的却是科比埃拉；这时，炮弹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砖笑得裂开了，碎片化为尘土，灰膏变成粉末，木找到了斧，这间可笑的儿童室用一条在蹦，克特一克鲁泽设计的玩偶破裂了，摇木从一到另一，它多么想驮一个骑士好把它甩下来呀！积木匣里全都了，波兰枪骑兵同时占领了儿童室的四个角落，末了，放玩的木架终于倒下来了，那小钟敲响了复活节的钟声，手风琴放声大叫，小号像是了什么声音，总而言之，所有的东西都同时发音响，像是一个正在排练的乐队，发叫喊声、爆裂声、嘶鸣声、钟声、撞碎声、劈啪声、嘎嘎声、吱吱声、嗽嗽声，尖声在回，低音钻到了地板下面。我呢，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应有的样，在炮弹击中的时刻靠窗，待在儿童室里安全的地方。这时，铁，那面铁鼓，落在了我的跟前。它只是迸掉了几块漆，连一个窟窿也没有。奥斯卡的新鼓啊！

当我把目光从其不意直接到我脚边来的新鼓上抬起来时，我立即到必须去帮扬-布朗斯基一下。看房人沉重的躯压在他的上，他怎么也推不开。我起先以为扬也被击中了，因为他的呜咽声非常自然。末了，当我们把同样很自然地着的科比埃拉到一边去后，我才明白扬上的伤是微不足的。仅仅是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右颊和一只手的手背。我匆匆作了一番比较，断定我假想的父亲的血与看房人的血相比，要鲜红得多。看房人上大那一段已经染上了暗红的血浆。

是谁把扬那件雅致的灰上装撕碎并成七歪八扭的，我就搞不清楚了。究竟是科比埃拉呢，还是炮弹呢？反正肩撕破了，衬料了来，扣掉了，针脚裂开，袋也翻来了。我请求大家原谅可怜的扬-布朗斯基。他在我的帮助下把科比埃拉拖儿童室之前，先忙着拣经过这场暴风雨从他袋里掉来的东西。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梳，他的情妇们的照片——其中有我可怜的妈妈的一张半照——以及还没有打开过的钱包。他一个人在那里拣撒了满屋的施卡特牌，这对于他来说不仅吃力，而且不无危险，因为掩护用的沙袋有一分已经被轰掉了。他要找齐那三十二张牌。可是，第三十二张他却没有找到，便显不幸的样。奥斯卡在两座糟糟的玩偶小屋之间找到后，递给了他，他微笑了，虽然这是一张黑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