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们全都相信了独家赐福的煤气公司，这家公司用指针上升和跌落的煤气表象征命运，并且以正常的价格举办一次基督降临节。许多人相信，到了圣诞夜基督会降临，但过了这个张的节日以后，只有那些人活了下来，他们没有分到杏仁和桃，因为存货不够，尽人人都相信，存货是足够的。

但是，在事实证明对圣诞老人的信仰原来就是对煤气抄表员的信仰①以后，大家不再顾及《哥林多前书》上那句话“有信——有望——有”的顺序，却先尝试起来了：我你，他们说，啊，我你。你也你吗？你我吗？说呀，你真的我吗？我也我。自纯真的，他们互称小洋萝卜，小洋萝卜，互咬，一小洋萝卜于咬掉另一个的小洋萝卜。他们相互讲述小洋萝卜之间奇妙的、天国的但也是尘世的的实例，并且在张嘴咬之前振作地、饥饿地、明确地耳语：小洋萝卜，说呀，你我吗？我也我——

①煤气抄表员，影纳粹在集中营煤气室屠杀犹太人。圣诞老人，指希特勒，因为纳粹宣传长戈培尔曾在一次为孤儿举行的圣诞晚会上称希特勒为“历代最伟大的圣诞老人”

但是，在他们于相互咬掉对方的小洋萝卜并且在对煤气抄表员的信仰被宣布为国教之后，在《哥林多前书》上，除了信仰和被提前取走的以外，只剩下第三滞销货了，那就是希望。当他们还在咬小洋萝卜、桃和杏仁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希望，赶结束吧，这样他们可以重新开始或者继续前。在终场音乐奏完之后或者在终场音乐还在演奏的时候，他们就在希望，这收场戏上就结束了。他们始终还不知怎样才能结束。他们仅仅希望，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就会结束了，不过，但愿今天还不会结束，因为假如突然结束的话，他们该怎么办呢？后来，结束了，他们很快把结局变成了希望葱的开端，因为在我们这个国家，结局始终是开端，希望存在于每一个即使是最终的结局之中。书上也这样写着：只要人怀有希望，他将一再重新开始充满希望地结束。

我呢？我不知。譬如说，我不知今天藏在圣诞老人胡后面的是谁；我不知，圣诞老人的袋里装是什么；我不知，该怎样关上和调节煤气开关，因为基督降临节又从煤气里来了，或者说，一直还在；我不知，是不是在试验；不知，为谁试验；不知，我能不能相信，他们如我所愿地充满着在净煤气开关，好让它像一样啼叫；我不知，在哪天早晨，在哪天晚上；不知，是在白天的哪个时间，因为不懂得时间，希望没有尽，信仰不知界限，唯独知与无知受时间和界限的制约，多半遇上胡、袋和杏仁时就提前结束。所以，我又不得不说：我不知，啊，不知，譬如说，不知他们用什么填满肚，有必要被填满的是谁的肚，也不知用什么去填，尽任何一填料，或细或糙，都标明价格，一目了然，可我仍然不知，价格里面包着什么意义，也不知，从哪些词典里可以查填料的名称，不知他们用什么填满词典以及肚，不知用什么，不知是什么语言：字有意义，屠夫沉默。我切下一片，你翻开词典，我读我觉得有味的，你不知你觉得有味的是什么：是香片还是词典里的引文——我们永远不会知，谁必须静下来，谁必须沉默。这样，肚才能被填满，书本才能声，去，压，写得密密麻麻。我不知，我预到：用语言填满词典和用碎填满肚的是同一个屠夫。不存在保罗其人，这个人名叫扫罗，一个叫扫罗的人，他以扫罗的名义向哥林多人讲了一些关于价廉的香的消息，他称这些香为有信有望有，称赞它们容易消化。直到今天，他还化作一再变换着的扫罗的形象，向世人推销这香。

但是，他们夺走了我的玩商，想连同玩商一起让玩也在世界上灭迹。

从前有个音乐家，他名叫迈恩，小号得非常妙。

从前有个玩商，他名叫库斯。他售红白漆的铁鼓。

从前有个音乐家，他名叫迈恩。他养了四只猫，其中一只叫俾斯麦。

从前有个铁鼓手，他名叫奥斯卡。他需要玩商。

从前有个音乐家，他名叫迈恩。他用火钳打死了他养的四只猫。

从前有个钟表匠，他名叫劳布沙德，是动保护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