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起来的小山被人着了，于是，这个老板便利用这个机会，借这堆公众的烈火来温他的手和他的情。可是他的儿见自己的父亲这样忙碌，这样激动，便悄悄溜走，往军火库巷跑去，因为他担心的是他那些红白漆的铁鼓。

从前有个玩商，他名叫西吉斯蒙德-库斯，除去别的商品而外，他还卖红白漆的铁鼓。上文谈到的那个奥斯卡，是买这些铁鼓的主要顾客，因为他是个职业铁鼓手，没有铁鼓，他就活不成，他也不想活。正由于这个原因，他赶离开起火的犹太会堂，朝军火库巷奔去，因为他的铁鼓的守护人住在那里；但是，当我见到他时，他是怎样的一个境呢？看来，他不能再继续售铁鼓了，甚而至于永远也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售铁鼓了。

我，奥斯卡，本以为离开了那些消防队员，却不料他们赶在我前面光顾了库斯，用刷蘸了颜料，用聚特林字在他的橱窗上横写了几个大字：犹太猪秽。随后，也许是对自己写的字到不满意，他们便用靴的后跟踢碎了橱窗玻璃，这样一来，他们给库斯加上的那个衔别人只好去猜测了。他们瞧不上店铺的门，因此不从门里去，而是由砸碎了玻璃的橱窗店铺，这时，正在那儿以他们的那方式玩儿童玩。

我来到时，他们正在玩玩。我也同样由橱窗店铺。有几个已经脱下了，把褐香——里面还可以看到消化了一半的豌豆——压在帆船、拉提琴的猴和我的鼓上。他们个个都像音乐家迈恩，都穿着迈恩的冲锋队制服，不过迈恩并没有在场；正如这些在场的人一样，他们既然在这里，别就没有他们了。有一个了匕首。他把布娃娃开了膛，他每宰一个，都失望的表情，因为从丰满的躯和四肢里冒来的只是锯木屑。

我只担心我的鼓。他们不喜我的鼓。我的鼓不住他们这怒气，只好跪下来，一声不吭。但是，库斯却避开了他们的怒火。他们想他的办公室找他谈话时，并不敲门，而是破门而，尽门并没有锁。

玩商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同往常一样，他日常穿的灰上衣着袖。肩上的屑说明他的发有病。一个冲锋队员手里拿着木偶卡斯佩勒①，用木制的卡斯佩勒祖母去作库斯，但是他已不能说话，不会觉到受侮辱了。在他面前的写字台上放着一只玻璃杯，就在他们叫喊着砸他店铺的橱窗玻璃的那一刻，他到渴至极，便把杯中一饮而尽——

①卡斯佩勒，行的木偶剧里的稽角。

从前有个铁鼓手，他名叫奥斯卡。当他们夺去了他的玩商的命，砸烂了玩商的店铺的时候，他预到，艰难的岁月临到了像他这样的侏儒铁鼓手上。因此，他在离开店铺时，从被砸烂的东西里，挑选一面完好的和两面损坏不大的鼓，挂在上，离开了军火库巷，到煤市去找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可能也正在找他。外面，是十一月某一天将近中午的时候。在市剧院旁边，在有轨电车站旁边，站着虔诚信教的妇女和冻坏了的难看的姑娘，在那里散发宗教小册，把钱放小罐，在两竿中间是一横幅，上面写着《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的引文。“有信——有望——有”①，这是奥斯卡会念的；在这三个词周围，另有一些词，就像一个小丑在耍瓶：轻信，希望人兴奋剂②，的珍珠，好望钢铁厂，之妇女，信徒大会。你相信，明天会下雨吗？全轻信的人民相信圣诞老人。我相信，这是桃味和杏仁味。但这是煤气味。我相信，我们上要过基督降临节的第一个星期日了。基督降临节的第一个、第二个直到第四个星期日都被拧开了，就像拧开煤气开关一样。这样，就可以让人们信以为真地闻到桃味和杏仁味了。这样，所有轧碎桃用的木小人都可以宽地相信：——

①见《圣经-新约-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这里借以讽刺基督教会在纳粹扰时所采取的旁观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