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为什么这样对待库斯？我了什么错事，他们要这副样对待我？”

我也不知库斯过些什么，便拉住他那汗了的手，领他走公墓的敞开着的铸铁大门。我们两个，我的鼓的保护人和我这个鼓手，也可能就是他的鼓手，我们迎面遇上了舒格尔-莱奥，他同我们一样也相信天堂。

库斯认识莱奥，因为莱奥是全城的知名人。我也听人讲过舒格尔-莱奥，当他还在神学院的时候，在红日当空的一天，世界、天主教的七件圣事、信仰、天堂和地狱、生与死在他脑里全都倒了个儿。从此以后，莱奥对世界的看法虽然是癫狂的，但却完无缺，光芒四。

舒格尔-莱奥的职业，是穿着过分宽大而晃动的服装，着白手，在葬礼之后——只要举行葬礼，他就闻风而至，从来也瞒不过他——等候送葬的人们。库斯和我都知，他是由于职业的缘故才站在布陶公墓的铸铁大门前，着温情脉脉的手，转动着海般蓝的睛，嘴里一直淌着涎，对送葬的人们唾沫四溅地大讲废话。

这一天是在五月中旬，光明媚。树篱和树林上鸟儿成群。咯咯叫的母通过它们的来象征不朽。空中嗡嗡声。大地新披绿装，清新无尘。舒格尔-莱奥着手，左手拿着破旧的礼帽，右手伸开五指，踏着轻盈的舞步——因为他确实受了神恩——朝库斯和我迎面而来。虽然没有一丝风，他却仿佛站在风中，向我们倾斜，脑袋歪向一边。库斯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把没手的手伸过去，被莱奥手的手握住。这时莱奥着，结结地说：“多的日！现在她已经到了那个样样都便宜的地方。你们见到天主了吗？他刚走过，匆匆忙忙的。阿门。”

我们也说：“阿门！”库斯不仅附和莱奥关于天气的说法，而且还说他看到了天主。

我们背后的公墓里，送葬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库斯从莱奥的手里挣脱了手，总算还来得及给他酒钱，像他平素那样地瞥了我一，仿佛有人追他似的匆匆向停在布陶邮局门等候的租汽车走去。

汽车扬起尘土，遮掩了逐渐消失的库斯。我还在目送他时，特鲁钦斯基大娘已经再度拉住了我的手。他们结成大帮小帮地走来。舒格尔-莱奥对所有的人表示问，请送葬的人们注意好的天气，逢人便问是否见到了天主，照例得到了或多或少的酒钱，或者分文也捞不到。策拉特和扬-布朗斯基付钱给抬棺人、掘墓人、教堂司事和维恩克圣下。圣下窘困地叹着气，让舒格尔-莱奥吻他的手，然后用被吻过的手向渐渐四下散去的送葬者打起祝福的手势。

我们，我的外祖母、她的哥哥文岑特、布朗斯基夫妇和两个孩、没带妻的格雷夫以及格欣-舍夫勒，坐上两辆普通的运货车，经过戈尔德克鲁格，穿过森林，越过附近的波兰边界，到比绍采石场去赴葬礼晚餐。

文岑特-布朗斯基的农舍坐落在一个坑洼儿里。门前几棵白杨树，据说是可以用来避雷电的。他们转动铰链，打开了谷仓的门，让门倒在锯木架上，然后铺上桌布。左邻右舍还来了不少人。这顿饭了不少时间。我们在谷仓门聚餐。格欣-舍夫勒让我坐在她上。先是油腻的，接着是甜的，随后又是油腻的，土豆烧酒，啤酒，一只鹅，一小猪，香糕，糖醋南瓜，酸脂拌果麦糊。傍晚，起了风，敞开门的谷仓，耗在里面钻跑，布朗斯基家的孩同邻家的孩们占领了院。

他们起煤油灯，在桌上玩施卡特。土豆烧酒还摆在那里。还有自制的利酒，这东西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不喝酒的格雷夫唱了几支歌。卡舒贝人也唱了起来。策拉特第一个发牌，扬第二，砖窑上的领班第三。现在我才注意到，我可怜的妈妈不在了。他们玩牌一直玩到夜。可是逢到打红心，三个男的谁也赢不了。有一盘打红心五一，扬-布朗斯基完全莫名其妙地输了。这时，我听见他小声对策拉特说：“要是阿格内斯打，准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