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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歌声的远程效果(6/6)

宝押在波兰人上,您要押宝的话,就押在德国人上,因为德国人正在恢复元气,或迟或早要上来的。要是他们始终还没有恢复元气,还没有上来,阿格内斯太太,您就还靠着布朗斯基好了。要是您想靠策拉特,那您已经靠上了。您最好还是把宝押在我库斯上,跟我库斯走,我新近受了洗礼①。阿格内斯太太,要是您肯跟我走的话,我们就到敦去,我在那儿有朋友,有不少票债券。要是您不愿跟我库斯的话,那您就是瞧不起我,那就是因为您瞧不起我。不过,我是真心实意地哀求您,别再把宝押在布朗斯基上了。他疯了,到波兰邮政局去事。德国人一到,波兰人上就全完了!”——

库斯是犹太人,此指他改宗信了基督教。

他讲了那么一大堆可能发生的事和不该的事,得我妈妈七颠八例。她正要掉泪,库斯看见我站在门,便松开妈妈的一只手,张开五指指着我说:“请来,我们把他也带到敦去。他会像一个小王那样生活,像一个小王!”

这时妈妈也瞧见了我,并了少许笑容。她或许想起市剧院门廊的窗玻璃全没了,或许是由于去大都会敦的前景叫她开心。使我大吃一惊的是她摇了摇,就像谢绝别人请她舞似的随随便便地说:“谢谢您,库斯,不过,那是不行的,真的不行——由于布朗斯基的缘故。”

库斯一听到我表舅的姓名,就像听到了舞台上的提示,蓦地站了起来,弯腰一鞠躬,活像一把大折刀,随后说:“请您原谅我库斯。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为了他的缘故,您是不肯答应的。”

我们离开了军火库巷的店铺,虽然没到打烊的时候,那位店主却从外面关上门,陪我们到五路车站。市剧院前面还站着过路的人和几名警察。我并不害怕,摧毁玻璃的胜利,我差不多已经丢在脑后了。库斯弯下凑近我,与其说是自言自语,不如说是悄声对我们说:“小奥斯卡真是样样都行,又能敲鼓,又能使市剧院足洋相。”

妈妈一见碎玻璃就心慌起来,库斯摇摇手安她。电车来了,我们上了拖车。他再次小声说,生怕被人听见:“好吧,那您最好还是跟着策拉特吧,您已经把他到手了,千万别把赌注押在那个波兰人上!”

今天,当奥斯卡在金属床上或坐或躺,不论何姿势仍然敲着鼓,探访军火库巷,塔楼地窖墙上涂的字迹,塔楼本及其加了油的刑,市剧院圆后面三扇门廊窗,重又回到军火库巷,走访西吉斯蒙德-库斯的店铺,以便追述九月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时,他还在寻找波兰。他如何寻找呢?用他的鼓。他也用自己的灵魂去寻找波兰吗?他用全官去寻找,但是,灵魂不是官。

我在寻找波兰,它丢失了,它还没有丢失。另一些人说,它不久就要丢失,它已经丢失了,它又丢失了。今天,德国人又在寻找波兰,他们用的是信贷、莱卡照相机、罗盘、雷达、杖①、代表团、人文主义、反对党领袖以及蛀坏了的地方团的服装。当这里的人们用灵魂——一半用肖②,一半用心中的复仇情绪——寻找波兰的时候,当他们谴责第一次至第四次瓜分波兰,并策划第五次瓜分波兰③的时候,当他们搭乘法国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往华沙,并在过去是隔离区的地方,表遗憾地放上一个小圈的时候,当他们从这里用导弹寻找波兰的时候,我则在自己的鼓上寻找波兰,并敲了这样的声音:丢失了,还没有丢失,已经又丢失了,丢失给了谁,很快就丢失了,已经丢失了,波兰丢失了,一切都丢失了,波兰还没有丢失④——

杖,一用迷信方法探寻矿脉、源等所用的木叉式探矿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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