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1916年2月至7月，德军在西线攻凡尔登未克。7月至8月，英法军在索姆河发动战役，牵制凡尔登方面德军。双方均未取得重大展，但伤亡惨重，仅德军就损失六十万。此喻送命。

他们两人相互调情，照理讲，应当是从一起看集邮册，脑袋贴着脑袋检查特别珍贵的邮票四边孔是否完整时开始的。但是，实际开始或者说爆发，是扬第四次被叫去作格检查的那天。我妈妈本来有事要城，便陪同他到军区司令去，站在有民军①站岗的岗亭旁边等他。她和扬都认为，这一回扬是非去法国不可了，他可以借那里铁和铅的空气，治疗一下自己发育不健全的腔。我妈妈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民军的钮扣，每遍的结果都不同。我可以想象，所有制服的扣都是那尺寸钉的，无论你最后数到哪一颗，不是意味着凡尔登，就是无数哈特曼斯魏勒科普夫②中的一座，要么就是意味着某一条小河：索姆河或玛恩河③——

①民军，德国国防军的一分，由十七岁至四十五岁有服兵役义务的男组成的后备军，1913年建立，1918年照凡尔赛和约解散。

②哈特曼斯魏勒科普夫，南孚日山一山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法军在此争夺甚烈。这里用复数以喻类似的地。

③1914年9月5日至10日，德、法两军在玛恩河行大战，双方投军力共一百五十余万人，德军战败，退据艾纳河，形成对峙局面。索姆河见前注。

刚过一个小时，这个作第四次检的小伙挤了军区司令大门，蹒跚着下了台阶，扑到我妈妈阿格内斯上，搂住她的脖，凑在她耳朵上，用当时的行话低声说：“他们不要我的脖，也不要我的，缓役一年！”我母亲第一次拥抱扬-布朗斯基，我不知她此后可曾更幸福地拥抱过他。

这一对年轻人在大战期间相的细节，我不得而知。我妈妈漂亮，好打扮，讲究穿，喜昂贵品。为能满足她的奢求，扬卖掉了自己收集的一分邮票。据说他当时写过一本日记，可惜后来遗失了。看来我的外祖母容忍了这两个青年之间的关系

可以说，已经超了表亲之间的关系，因为扬-布朗斯基在特罗伊尔那一间半的房里一直住到战争结束以后，直到一位姓策拉特的先生的存在已不容否认，甚至已得到承认的时候，扬才迁走。我妈妈必定是在一九一八年夏天认识那位先生的，那时，她在奥利瓦附近银锤陆军医院当助理护士。阿尔弗雷德-策拉特是莱茵兰人，他的大被弹打穿，正在医院养伤，由于他那莱茵兰人的乐天格，不久就成了全女护士的儿，护士阿格内斯也不例外。他的伤刚好一半，就由这个或那个护士搀扶着在过里一瘸一拐地走动，还到厨房里给护士阿格内斯帮忙，因为她的护士帽同她那张小圆脸非常协调，也因为他是一个充满情的厨师，懂得把情转化为汤的诀窍。

阿尔弗雷德-策拉特伤痊愈后便留在但泽，并且立即找到了工作。战前他在莱茵兰纸张加工业一家较大的公司任职，如今成为该公司驻但泽的代理人。战争渐渐消耗尽了。人们糊其辞地签订了和约，替日后的战争制造了新的起因，魏克尔河海周围地区被宣布为自由，由国际联盟辖。这个地区大致从海岬上的福格尔桑起，沿诺加特河到埃克尔，再顺魏克尔河到查特考，向左到舍恩弗利斯构成一个直角，随后绕萨斯科申森林抵奥托明湖形成一个凸，把特恩、拉姆考和我外祖母的比绍划在界外。这条界线到克莱茵一卡茨附近的波罗的海结束。在原来的市区内，波兰得到一个自由港、包括军火库在内的韦斯特普拉特、铁路理局和设在黑维利乌斯广场的波兰邮局。

这个自由的邮票，用汉萨同盟红金的纹章徽记；波兰邮票则是些丧气的紫图案，画的是卡西米尔和托里①的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