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一直惦记着要把那支钢笔还给我。

跑过新苏格兰区，我们总算能在小果园之间安安静静地气了。我不由得无名火起，像下命令似的用指着那颗该死的“糖块”尔克动作迅速地把“糖块”从脖上摘了下来。它也像几年前的改锥一样系在一鞋带上。尔克想把它送给我，然而我把手一摆：“谢谢，我可不兴趣。”

他并没有把那块铁扔的木丛，而是了后兜。

我是怎样离开那儿的呢？临时搭起的篱笆后面长着尚未成熟的醋栗，尔克用双手摘了起来。我考虑着合适的托词。他往嘴里着醋粟，吐果壳。“你先在这儿等半个钟，无论如何也得带上粮，否则在沉船上可呆不了多长时间。”

假如尔克说：“你得快儿回来！”我准会溜之大吉的。当我开始移动脚步时，他几乎连都没一下，十个手指摆着篱笆之间的树枝，那张得满满的嘴迫使我收住了脚步：分离不在雨天嘛。

开门的是尔克的姨妈。他母亲恰好不在家。其实，我完全可以从我家里取些吃的东西，但转念一想：他要家什么呢？我想看看他的姨妈有何反应。令人失望的是，她扎着围裙站在我面前，竟然连一个问题也没有提。从敞开的门里飘一气味，足以使人的牙齿麻木：尔克家正在炖大黄①——

①一耐寒的多年生植，可以药。

“我们想为约阿希姆举办一个小型庆祝会。喝的东西倒是绰绰有余，但我们要是饿了…”

她一声没吭，从厨房里取来两听一公斤重的油炯猪罐。她还拿来了一把开罐，但并不是尔克从沉船里摸上来的那一把。那一把开罐是他在船上的厨房里和蛙罐一起找到的。

当她在厨房反复考虑拿什么东西好时——尔克家的餐柜总是满满的，他家有几个乡下亲戚，想要什么只伸手——我不安地站在过里，两盯着尔克的父亲和司炉拉布达的宽幅照片。机车尚未生火。

他的姨妈拿来一只网兜，用报纸包好罐，对我说：“吃这油炯，一定要先一，要不然向太，下了肚没法消化。”

如果我临走时问她一声，是否有人来打听过约阿希姆的消息，回答肯定是否定的。但是我什么也没问，只是在门说了一句：“约阿希姆让我向您问好。”实际上，尔克甚至连让我向他母亲问好的意思都没有。

雨仍在下着。当我回到小果园，站在他的军装前面时，他并不急于打听什么。我把网兜挂在篱笆上，搓着被勒痛的手指。他照旧在吃着尚未成熟的醋栗，这使我不由得像他姨妈那样关心起他的来了：“你会把胃吃伤的！”但是，当我说完“咱们走吧”之后，他又从果实累累的树枝上摘了三大把，将兜得满满的。我们在新苏格兰区绕着狼街与熊街之间的居民区走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吐的果壳。当我们站在电车后面一节车厢的平台上时，他还在不停地往嘴里。电车左侧可以看到烟雨蒙蒙的飞机场。

他的醋栗使我大为恼火。雨势渐渐减弱，灰的云层变成了白。我真想下电车，让他一个人在车上继续吃他的醋栗。但是，我只是说：“他们两次到你家打听过你，是些穿便衣的家伙。”

“是吗？”尔克仍然朝着平台的板条格垫上吐醋栗壳。一我母亲呢？她知吗？”

“你母亲不在家，只有你姨妈在。”

“她肯定是上街买东西去了。”

“我想不是。”

“那么就是在席尔克帮着熨衣服。”

“可惜，她也不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