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半晌没动一下。因为这枚造型匀称、令他倾心的十字架有着一段不寻常的经历：早在人们以金易铁的一八一三年，好心的老申克尔①就照古典主义审观设计了这个引人注目的东西，一八七○年至一八七一年间稍有变化②，一九一四年至一九一八年间又略有改观③，这一次它再度更新了面目④。它与那从耳他式八角勋章⑤演变而来的“为了功勋”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尽申克尔发明的这畸形怪首次从前移到脖上，并且宣称对称为Credo⑦——

①申克尔（1781～1841），德国建筑师和画家。他据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1770～1840）所画的草图设计了铁十字勋章。

②1870年7月19日，即法国对德国宣战之日，德国重设铁十字勋章，新添了普鲁士王冠和威廉一世（1797～1888）姓名的缩写字母“W”和“1870”的字样。

③1914年8月5日德国对俄法宣战之后，德皇威廉二世（1859～1941）决定第二次重设铁十字勋章，并将勋章上的1870改为1914。

④1939年9月1日德国对波兰宣战之后，希特勒宣布第三次重设铁十字勋章，正面图案增加米字，并标上1939，背面刻有1813。

⑤即十二世纪时耳他荣誉骑士所载的式样为红底白星的勋章，后成为白十字骑士团勋章。

⑥原文为法文，系1740年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二世所设的荣誉勋章的名称。

⑦拉丁文，意即“我信仰”是基督教尼西亚信经或使徒信经的名称，取自第一句：“我信仰唯一的上帝。”

“怎么样，茨，这玩艺儿够漂亮的吧？”

“真不错，让我瞧瞧。”

“受之无愧，对吗？”

“我立刻就想到，这玩艺儿肯定是给你走了。”

“没有的事儿。这是昨天才颁发给我的。在开往尔曼斯克的护航船队中①，有五艘军需船和一艘‘南安普敦’级的巡洋舰都是被我…”我们俩那会儿由着开心，想以此表现我们的乐观情绪；我们把《英格兰之歌》②从至尾哼了一遍，随后又即兴编了一新词。在我们编的歌词中，不是油和军舰，而是古德中学的几个女学生和女教师在船上被钻了孔。我们劈劈啪啪地拍着掌，报特别新闻中那些既无聊又夸张的被击沉的敌舰的数目。我们还用拳和胳膊肘猛击甲板：沉船发轰隆轰隆的回响，晒的鸟粪弹了起来。海鸥再次飞来，几艘快艇驶港；丽的白云似的缕缕轻烟在我们的和远远的天边飘来去，似福星照，又似浮光掠影；没有一条鱼儿跃面，天气始终不错。那个玩艺儿在抖动，绝非由于结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浑都在颤动。他第一次变得有傻气，不仅没了救世主似的神态，而且还显得疯疯癫癫。他从脖上摘下那枚勋章，怪模怪样地把绶带两在骨上，叉开双，耸起双肩，将脑袋歪向一侧，稽地学着不知哪个姑娘的模样，那个硕大的金属“糖块”在他的和xxxx前面摇来晃去：勋章只能勉勉地遮住他的生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