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的锅炉已经在咕噜咕噜地冒泡：浆熬上几小时，苍蝇死于糖病。为了克服阻力，英格太太用铁铲柄在四周搅来搅去。谁也不应该在搅动糖浆时搅起过去的事情。萨瓦茨基往炉里放上最后一些煤砖。必须把甜菜捞起来——上帝的小便里有糖！

然后，是时候了，萨瓦茨基作决定，把两升大的凸肚瓶排成两行。特恩想帮忙，可是不让他帮。“不，我亲的。不过，要是你不喜糖浆，那咱们就上去，喝一杯酒。要喝上几杯庆祝我们的重逢，英格小宝贝，怎么样？”

他们用铃薯酒庆祝重逢。那里给英格小宝贝备有黄利酒。萨瓦茨基一家于为自己的社会关系已经作好了充分准备。一幅型油画《山羊》、两个落地大座钟、三把安乐椅、一张放在脚下的纯地毯、一台音量调得很低的大众收音机和一个装上了玻璃的椴木书橱。书橱里装着一三十二卷本字母顺序排列的百科全书。A犹如“abblasen”（掉）——蒸汽锅炉特恩已把汽排空。B犹如“Bacchanal”（狂饮的闹宴）——现在让我们尽情快乐吧。C犹如“Cato”（加图）——此外，我认为，咱们还是打开一瓶酒喝个光吧。D犹如“Danzfg”（但泽）——东边更，可是西边更好。E犹如“EaudeCologne”（科隆香）——我给你讲，俄国喝起这香来，就像喝小上面的一样。F犹如“Fadenkreuz”（光学仪上的十字线）——那时候我把弹压上膛，直，瞄上了，瞄上了，弹飞去了。G犹如“Galle”（胆）——现在别去翻那些陈年老账。H犹如“Hahnrei”（绿帽的丈夫）——这就是说，在我们这儿没有嫉妒。I犹如“Inge”（英格）——现在给我们个舞吧，不过要东方情调的。I犹如“Jackett”（西装上衣）——老兄，你倒是脱下你这猎装呀。K犹如“Kabale”（谋）——你曾经当过演员，现在就当一次吧。L犹如“Lachgas”（笑气）——英格小宝贝，别咯咯地笑了，这个人在扮演弗兰茨-莫尔。M犹如“Maas”（斯河）——直至梅曼河。N犹如“Nachgeburt”（胞衣）——现在不用哭了，你很可能又会得到一样东西。O犹如“Oase”（宁静的地方）——让我们在这里建造一座茅屋吧。P犹如“Palastina”（勒斯坦）——人们应当把那些人到那儿去，要不就到达加斯加①去。Q犹如“Quadrat”（正方形）——那我就给你讲吧，三人一走比四人一起走要好得多。R犹如“Rabbiner”（犹太教经师）——此人很可能在一张纸条上给我写，我对他很不错。他名叫魏斯博士②，住在滕布登二十五号。S犹如“Saalschlacht”（厅堂大战）——我也许参与过十五次厅堂大战，有十次为共产党，至少有二十次为纳粹，但是在多数情况下，我今天还能分得清的只不过是那些场所罢了。它们是：奥拉跑厅、德拉咖啡店、比格尔草地和小锤公园。T犹如“Tabak”（烟叶）——我们用十二件有缺陷的针织品换来全餐，另外还有那些杯。U犹如“Uhr”（表）——这是一块瑞士表，这表有十六钻。V犹如“Vater”（父亲）——据说我父亲同古斯塔夫一淹死了，你父亲呢？W犹如“Walter”（瓦尔特）——现在你已坐在他怀里，只是一个劲儿地瞧，使人到无聊。X犹如“Xanthippe”（泼妇）——费尔德本是一个少妇，有可能同她一去偷东西。Y犹如“Yankee”（国佬）——那时候并非没有到国佬，也并非没有到汤姆大叔。Z犹如“Zapfenstreich”（晚名号）——现在我们大家一起睡觉去。举起酒杯！夜晚还长。我睡左边，你睡右边，咱们已经把英格小宝贝夹在中间了。可是狗不能上床。这个吉赛尔特就呆在厨房吧。然后咱们去吃东西，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你还想洗一洗的话，小瓦尔特，那里有皂——

①1938年纳粹党首脑们曾讨论过一个计划，准备将欧洲所有的犹太人转移到达加斯加。

②魏斯博士是胡富尔犹太教堂的经师，大约在1939年亡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