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8/10)

里那些似梦非梦的信件用丝线捆住，捆成一个个的小包放在那儿。还有已经织好的粉红和蓝羊宝宝服和宝宝。他还找到一串用啤酒瓶盖橡垫圈串成的项链。这是当他们还是孩，在只有啤酒瓶盖橡垫因而没有莲飘浮在面上的票啤酒池边玩耍时，哈里送给燕妮的。

从前有一趟有轨电车——

这趟电车从朗富尔的黑雷桑格尔开往下城的草地巷。这是五路有轨电车，像在朗富尔和但泽之间行驶的所有有轨电车一样，五路有轨电车也在火车总站旁边停车。据说，这趟曾经是特别有轨电车的司机名叫莱姆克，主车上的售票员名叫埃里希-文策克，那辆特别有轨电车拖车上的女售票员名叫图拉-波克里弗克。她不再去奥利瓦的二路有轨电车上上班了。她每天坐着五路有轨电车来来去去九个小时。她灵活，还有养撞，好像天生就适应这一行似的。因为有轨电车在下班时间超载时在车厢内无法穿行，她就凭借适当的车速，从前面的上下车平台到后面的上下车平台。当图拉-波克里弗克售票时，所有乘她那趟车的人都得钱买票，就连她的表兄哈里也得。

据说有一次，那趟特别有轨电车本来应该在二十二十七分到达火车总站，但是，在图拉-波克里弗克于二十二零五分从终站黑雷桑格尔拉铃开车之后，也就是在两分钟之后，在克斯一哈尔伯广场，有一个十七岁的小伙跨上了电车。此人把一只八个角都用革加固了的纸板箱推到拖车后面的上下车平台上，随即燃了一支烟。

有轨电车空的，而且一直都相当空。在帝国移民区车站，上来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这对老夫妇在育馆又下去了。在哈尔伯林大车站，有四个红十字会护士走拖车。在霍伊布德车站，有换车的人补票。在主车内，人要多一些。

当有轨电车女售票员图拉-波克里弗克在拖车后面的上下车平台上写她的行车日志时，那个十七岁的小伙在他那只左右摇晃的纸板箱旁笨手笨脚地着烟。因为这两个人——手拿行车日志的她和不惯烟的他相互认识，甚至还是亲戚——是表兄和表妹，因为两人即将生离死别，所以，这辆五路有轨电车成了一辆特别的电车。除此之外，它的一切都计划行。

图拉在“妇产医院”车站拉铃开车之后，合上行车日志问：“你要远门？”哈里-利贝瑙上衣前的袋里揣着征兵令，完全照不可避免的离别场面常有的方式回答说：“尽可能走得远远的。”

图拉的行车日志——一件平淡无奇的，在业已磨损的木盖之间：“难我们这儿就再也不讨你喜了？”

因为哈里知图拉不在二路有轨电车上班，所以他决定乘坐五路电车，把它作为告别之行：“我必须到普鲁士人那儿去。没有我，他们就会没完没了。”

图拉啪嗒一声把木盖关上：“你是想去参加海军吧？”

哈里递给图拉一支烟：“如今在他们那儿再也不会什么事了。”

图拉把“六月”写行车日志的格层中说：“要留神，他们会把你步兵里去。在那儿他们什么都不认。”

哈里把充满离情别绪的对话掐去尾后说：“很可能。我本不在乎。最重要的是离开这儿，走门去。”

这趟挂有拖车的特别有轨电车左右摇晃着，穿过林大。迎面而来的有轨电车从旁一掠而过。两人都没往外看，因为蓝的防空保护使拖车的所有窗玻璃都不透明。因此，他们只好持续不断地四目相视。然而没有人会在某个时候听说，当哈里瞧着图拉，好像是要把她储存下来时，图拉是怎样看着她表兄哈里的。图拉，图拉，图拉！她额上的脓疮已经结痂。为此，她披着一新近的电发，而且是用自己挣的钱的。谁要是不漂亮，谁就必须为自己想办法。可是，骨胶和木工胶气味却一直伴随着她，一直到最后一次，同她一在黑雷桑格尔与草地巷之间跑来跑去。与此同时，车厢里的四个红十字会护士也在低声说着话。哈里虽有满煞费苦心、心琢磨过的漂亮话语，可是没有一句动听的话愿意打阵。过了“四季”车站之后，他才费心费力地问：“你父亲到底怎么样？”可是图拉耸耸肩，只是用备受迎的反问回答：“你父亲呢？”

尽哈里父亲的情况并不特别好，但这时，就连哈里也只好耸耸肩膀了。木工师傅因为双脚发，只好放弃送儿去火车站的打算。没有哈里的父亲陪同，哈里的母亲从来不外。

在哈里告别时，毕竟还有一个家成员是证人。有轨电车的隙对他表妹很合适。在电发上斜着一船形帽。快到奥利瓦大门时，她从车票箱里扯下两个空车票本：“你要一本吗？”

这是告别的礼！哈里接过两个纸板封面。在封面上有金属夹把撕掉车票后残存的一指厚纸条夹住。他的手指立即变得像孩似的，伸去讨这两个窄窄的纸本。图拉格格地笑着，几乎是富有同情心地笑着。可是，这时她忽然想起了持续不断的告别时忘记了的东西。她表兄还没有付车费。哈里摆着空票本，还没有买正式车票。图拉指着票本和哈里易于满足的、摆着的手指说：一你可以保留下来，不过得付钱。一张单程票和一张行李票。”

哈里在把他的钱包重新放后袋之后，在上下车平台玻璃上的防空保护中找到一没有颜的窥视：这是有人用指甲划来的，好让哈里再也不盯着他表妹，而能够用一只睛饱览业已临近的城市的全貌。月光专门为他照明。他数着那些塔楼，一个也不遗漏。所有的塔楼都迎面而来，越来越大。这是一段什么样的剪影曲线啊！他使劲看那砖结构的哥特式建筑，致使泪涌上了他的帘。是泪吗？只有一滴泪，因为这时图拉已经在报他的车站了——“火车总站！”哈里把两个空票本放衣袋里。

在他抓住纸板箱的把手时，图拉向他伸了一只小手。她手上的拇指有一个红橡胶保护，这样在换钱时才安全。图拉的另一只手抓着拉铃的绳在等待：“留心，别让他们把你的鼻给打掉了。你要听话！”

这时，图拉的表兄听话地把了又，甚至在图拉已经拉铃开车之后，他还在。他为她，她为他。他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而她在正开动的五路有轨电车上，他们都变得越来越小。

当哈里-利贝瑙坐在特别快车里他的箱上，在从但泽到柏林途中摆着空车票本时，一支科施内夫伊小曲仍然索回在他耳际，这也就不足为奇了。这支曲和着列车行驶在轨发生撞击的节奏，唱：“杜勒尔，杜勒尔，图拉。杜尔，杜尔，图拉。图拉，图拉，杜尔。”

从前有一支小曲——

这支小曲涉及到情，它短小、易记。它节奏鲜明，很容易记住。所以，哈里-利贝瑙这个带着两个讨来的车票本外、学习担惊受怕的坦克队特兵，在跪着、站着和躺着时，在睡觉时，在喝豌豆汤时，在步枪时，在匍匐前、蹦蹦和思想开小差时，在着防毒面时，在拉真正的手榴弹引线时，在接岗前集合了解职责时，在可怜的哭泣和汗时，在脚上有疮时，在钢盔时，在蹲到茅坑上时，在法林波斯特尔举行伍宣誓时，在徒手下跪时，在寻找标尺缺中的准星时，也就是说在拉屎、宣誓和击时，同样，在靴和在牙齿间领受咖啡时，这支小曲时时都适用。当他把一颗钉敲他在兵营里的窄柜，挂起一幅带框的照片——元首同黑牧羊犬——时，敲击面和钉就唱：杜尔，杜尔，图拉！第一次练习上刺刀时，他的三个动作实施过程就是：图拉，图拉，杜尔！当他不得不在克诺痕豪尔二号仓库后面站夜岗，而睡意又用张开的手打他的-窝时，他便有节奏地叫醒自己：杜勒尔，杜勒尔，图拉！他把恰如其分的图拉歌词行每一支行曲，而不它是涉及到埃里卡、罗斯玛丽、安努什卡还是至棕的欧洲榛。当他给自己捉虱时，当他夜复一夜——直到在蒙斯特的这个车队把虱除掉为止——搜索着内和内衣的线，用指甲来掐时，他喀嚓喀嚓掐死的不是三十二只虱，而是被战胜的三十二个图拉。甚至在起床号前的外给他提供机会，第一次而且是很快地将他的xxxx伸一个真正的姑娘内时，他既不选择一个防空女助手，也不选择一个护士小，而是在吕内堡秋天的公园里与一位吕内堡的有轨电车女售票员。这个女人名叫奥尔特鲁德，可他在时却叫她图拉，图拉，图拉！这使得她并不怎么开心。

他每星期给图拉写三封情书。图拉之歌、伍宣誓、虱和吕内堡，所有这一切在情书中都没有反映来。故事发生在一月、二月、三月；可他却在寻找为图拉写的永恒的话语。第四骑兵旅在普拉滕湖①与多瑙河之间打退了敌人的反攻；可他给他表妹描述的却是吕内堡原野的绮丽风光。这次减轻防守压力的攻没有推到布达佩斯，而是停留在普雷斯堡后面。他不遗余力地把吕内堡原野同图霍拉原野作比较。在斯托涅地区②有些小小的收获；他在那里给图拉寄了一小袋紫罗兰包装的、充满情问候的刺柏果。在博洛尼亚③于战备状态的第三百六十二步兵师只能在后撤的主要战线抵挡坦克攻；可他却写了一首诗——到底为谁而写？——在这首诗中，杜鹃在一月初仍然开放。紫罗兰！紫罗兰！在白天，在帕德博恩，在比勒费尔德，在科布茨，在曼海姆地区，成千颗国人的炸弹对准目标倾泻而下。他对此无动于衷，仍在阅读勒恩斯④的作品。勒恩斯对他写信的文产生了影响，给那首已经动笔的图拉诗染上了紫罗兰的彩。在拉努夫⑤举行大规模攻时，他也不抬一下，便用他那支中学生的自来笔写下了这一句既非蓝、也非红的话。被迫撤离塔尔诺桥堡——敌人突破后直腹心地带，可这时，哈里-利贝瑙这个受过训练的坦克队特兵却在寻找一个对着图拉指天发誓的谐韵词。经过库特诺⑥向莱斯劳推——突破霍恩萨尔察防线，但这时，蒙斯特北区行军连队中的这位坦克队特兵仍然没有找到适合他表妹的诗句。坦克先队到达贡宾，越过红河⑦。这时，坦克队特兵哈里-利贝瑙带着行军命令和行军给养，却没有带着那必不可少的言词往卡托维茨⑧方向开。在那里，他应当遇到当时从北多瑙河前线调往上西里西亚的第十八坦克师。格莱维茨和奥珀⑨失守——他没有到达卡托维茨，因为一新的行军命令要把后来领到行军给养的坦克队特兵哈里-利贝瑙引向维也纳。在那里，给他提供了一可能，使他能够找到从东南撤退下来的第十一防空师，很可能还找到那个适合于图拉小盆的小盖。这条主要战线在柯尼斯堡以东二十公里。在维也纳，坦克队特兵哈里-利贝瑙爬上斯特凡大教堂，在不不晴的天空下满怀期望地等待着，等什么呢？敌人坦克的先队已经到达奥得河，在施泰瑙形成桥堡，哈里从现在开始寄未写诗的风景明信片，他没找到对他许了愿的那个防空师的报名地。阿登山脉战役已经结束。布达佩斯还在守。在意大利，战事极少。舍勒尔大将接了中地区⑩。勒岑⑾的封锁线被突破。在格洛的防守取得了成果。敌人攻的先队普鲁土人占领的荷兰。这就是地理学！别尔斯科——普什奇纳——拉博尔⑿。谁知齐齐希⒀在哪儿？因为有一新的行军命令要把刚得到给养的坦克队特兵哈里-利贝瑙带到那里，带到屈斯特林⒁西北。可是他在尔纳就被收编，被分到一支没有名称的增援队中。这支队得在一个已经腾空的公立学校里待命，等到第二十一坦克师从屈斯特林调往布雷斯劳北地区。这是一支即将投战斗的后备队。哈里-利贝瑙在学校地下室里找到一本百科词典，可是他没有要。诸如苏拉和阿布杜拉这些名字同图拉押韵，毫无理。答应要来的坦克师没有来。可是布达佩斯却失守了。格洛被封锁。这支后备队已同坦克队特兵哈里-利贝瑙一盲目开。每天每日都准时供应一汤匙四果的果酱，三分之一个面黑面包，十六分之一公斤罐和三支香烟。舍勒尔下达命令⒂，作战人员鉴定人满天飞。天突然来临。蓓在特罗保与格武布斯济泽⒃之间绽开。哈里在黑河了四首天的诗。在萨甘，坦克队特兵哈里-利贝瑙在该城北越过布布尔河前不久，结识了一位西里西亚姑娘，此人名叫乌拉，给他两双羊短袜。在劳班，从西线撤下来，开往西里西亚的第二十五坦克队特兵师接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