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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3/10)

特恩认为,对他来说,悲剧表演才能本来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只是在喜剧方面,他还有所欠缺。

当阿姆泽尔别墅两个装有椴木护墙板的厅不得不倾听瓦尔特·特恩扮演弗洛里安·盖尔①念的台词时,第三个同时也是最大的厅——像戏剧学校的学生活动大厅一样,装有椴木护墙板——就成了阿姆泽尔工作方式的证人。厅里几乎没有家,在结实耐用的椴木天板上有糙的屠挂钩,在猫小吊车上面还有链条,它们同原一般大小,挂在护墙板下面。在矿工更衣室和燥室里也是照类似原则工作的,镶木地板上空空如也,天板下拥挤不堪。有一件家,是一张斜面桌,真正的斜面桌,文艺复兴时期的斜面桌。桌上面放着那典范作品,书是打开的。这是一有六百页的著作,一无与比的著作,一邪书,是魏宁格的作品。作品上有判断错误、评价过、销售量大、发生误会、过于了解和标着父亲边注与魏宁格脚注的绝招。《格》,第十三章,第四○五页上写着:“…姑且这样讲,犹太教的世界历史意义和大功绩或许仅仅在于:不断使雅利安人意识到自我,使他回复到自(‘自’为)。这就是雅利安人之所以要谢犹太人的地方。他通过犹太人知,他要提防什么。他要提防犹太教有可能渗自己心中。”——

①弗洛里安·盖尔(1490~1525),德国骑士、军队首脑和外家,丁·路德的信徒。

埃迪·阿姆泽尔怀着传教士的激情,给椴木天板下面那些已经完成的、摇晃着的假人和所有的木及铁丝架,朗诵这些类似的、有时候是针锋相对的、甚至是似是而非的格言。那些假人和架在发亮的镶木地板上,作为无定型的但仍然是在行讨论的社挤满了装有椴木护墙板的大厅。人们在无拘无束地闲聊着,听埃迪·阿姆泽尔这位知识渊博、能言善辩、才智过人的、往往是原原本本、客观真实而仅只在必要时才主观臆断的、亲切友好的、无所不在的、绝不会贸然生气的、淡然超脱的主人讲:女人和犹太人是怎么回事,据魏宁格的说法,人们现在是否必须剥夺女人和犹太人的灵魂,或者说,只是剥夺女人或只是剥夺犹太人的灵魂是否就够了,从人类学的观看,犹太教是否因为从经验主义的方面来推导,就同定的信仰相矛盾。这个信仰就是:“其实可以说所有人都是上帝的选民。不过,只是为了讨论的缘故,人们在极端反犹太主义者上往往不能充分地察觉到犹太人的品质。就譬如说瓦格纳①吧,虽然一个真正的犹太人永远也创作不《帕西发尔》。人们同样也可以区分,在雅利安人的社会主义和典型的犹太人的社会主义之间行区分,因为据我们所知,克思就是犹太人。因此,不是女人还是犹太人,都不能理解康德的理,甚至连犹太复国主义也无法理解。您瞧,犹太人就是偏动产。英国人也这样。刚才,刚才我们谈到的是犹太人缺少的东西。归到底,他们简直是不仅对国家到陌生,而且…但是,不他们来自何,在中世纪,直至十九世纪,直至今日,这情况都在反复现——可以说,可以说,这笔账都算在基督徒名下。完全相反,我亲的——您往这边看,您可是熟读《圣经》的,或者说,是这样吧!雅各怎样对待他垂死的父亲呢?他骗了以撒,哈哈哈。他骗了以扫,那好吧,拉班的情况也并不妙。不过,这情况却比比皆是。是呀,假如我们从百分比看,与严重犯罪有关的东西,都是雅利安人的,而不是其他人。能够证实这一的也许就是:在犹太人看来,既没有善,也没有恶。同样,他们不知育天使,更不用说鬼了。现在,我谈谈彼列②形象和伊甸园吧。虽然如此,我们仍然要持这一看法:犹太人既没有达到至无上的度,也没有堕落到不可测的渊。因此,为数不多的暴力犯罪,与此类似的还有女人,都再一次证实:在各个方面都缺少伟大崇的东西。要不然,您可以当场给我举这样一个圣徒来,这才是绝招!因此我说:我们只醉心于类,而不,就连众所周知的家意识也只有这样一个逐渐增长的目的,确实,因此就现了诱人通的现象,拉条的犹太人也就成了贵的对立面。不过,魏宁格讲得并不清楚的是:不是他还是别的人都没有,他本就没有落暴民手中,他既没有受到抵制,也没有被赶走,他最终还是一个人。然而对于犹太复国主义,他还是说不清楚。他每每谈到张伯③。最后他自言自语:类似情况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与女人有关。但他要剥夺两者的灵魂。说实在的,这只不过是有近乎相拉图式的法罢了。您忘了。我什么都没有忘,我最亲的朋友。他举一些事实,譬如:真的吗,人们用这些例证什么事都可以…一段列宁的引文,是不是?瞧,是这样吧!您看,达尔文主义在当时能赢得大多数的信仰者,就是因为这个猴理论;因此,下述情况并非偶然:就像过去在阿拉伯人那里一样,化学一直掌握在确实有族亲缘关系的人手中,所以,它只不过是医学当中的一个化学派罢了,而这时还有自然疗法。我们在这里最终还是醉心于生和非生。歌德把人造人的企图——他这样,并非没有理——赋予瓦格纳,而不是浮士德,因为他的助手瓦格纳——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推测——有典型的犹太人的特,而浮士德则不然,因为他们所有的天赋都已经失灵。那么斯宾诺莎呢?我们所说的正是此人。因为如果歌德不把他的著作当成最看的读,那么…至于海涅,本不值得一提。英国人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也没有最受人喜的读。如果我没错的话,斯威夫特和斯特恩就不是人们最读的作家。关于莎士比亚,我们知的情况仍然太少。他们肯定是能的经验主义者,是现实政治家,却从来也不是心理学家。尽如此,仍然有心理学家,不,不,我亲的,您让我把话说来吧。我指的是英国式的幽默,犹太人从来也不会有这幽默,而至多也只不过是稽,开玩笑罢了,简直就像女人一样。可是幽默呢?从来就没有!我会给您讲为什么,因为他们什么也不相信;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所以能够变得什么都有;因为他们有成为概念的倾向,所以就有了法学;因为他们对于不可侵犯的或者神圣的东西不合适,甚至本就不合适;因为他们诽谤一切,往往是无耻地诽谤;因为他们既不赋予一个基督徒以基督教信仰,也不给一个犹太人以洗礼;因为他们有各虔诚,各真正的情;因为他们有席勒那对全世界的亲吻;因为他们既无法寻找,也无法怀疑,当然也不可能真正怀疑;因为他们不信仰宗教;因为他们既不光辉灿烂,也不着疯狂;因为他们既不胆战心惊,也不勇气百倍;因为他们并不英勇,而往往只会讽刺;因为他们像海涅;因为他们得不到支持;因为他们只搞破坏,他们只能事,而从来不会别的事;因为他们从不绝望;因为他们没有创造能力;因为他们会唱歌;因为他们不任何事情,不去思考;因为他们单纯幼稚;因为他们害羞,面,胆小;因为他们从不惊讶,不会震惊,只有质生活;因为他们得到荣誉;因为他们有着层的;因为他们讲求仁慈、情、幽默。我说,是这么回事,幽默、仁慈、荣誉和歌唱,还有一再现的信仰、椴树、西格弗里德主题、喇叭和直接存在。我说,走开,是这么回事,走开。您就让我把话讲完吧:走开,走开!”——

①瓦格纳(1813~1883),德国音乐家,《帕西发尔》是瓦格纳创作的三幕歌剧。

②彼列,即鬼撒旦,伊甸园中的蛇。前面提到的以撒是雅各的父亲,拉班是雅各的舅舅,都是《圣经》中的人

③张伯(1855~1927),英国生的亲德派政治家。

这时,埃迪·阿姆泽尔步态轻盈地离开真正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斜面桌,却仍然没有合上奥托·魏宁格那本典范著作,因为在这当儿,椴木护墙板之间的尾酒会正在谈论别的话题,谈论奥林匹克运动会及其并发症。他只保持一定的距离,打量那些才放在架上却已经在夸夸其谈、支持某些意见的假人。他顺手到箱里去抓——不过并非毫无选择——抓住一些东西,扔一气,经过一番挑选,然后就像他装饰那个挂在椴木天板下面的链条和屠上的社一样,开始用类似方式装饰镶木地板上那个兴致的社。埃迪·阿姆泽尔用废报纸和他从正在修缮的住宅那儿收购来的裱糊纸零来粘贴。海滨浴场船队淘汰的旗帜碎片、几卷卫生纸、空罐盒、自行车的钢丝、灯罩、边和圣诞树装饰品决定着这时装的式样。他用一大钵冷胶,用被拍卖的、放有樟脑的和寻找到的东西变戏法。不过必须说明的是,这些稻草人,或者像阿姆泽尔所说的假人,在学的平衡对称方面、细节的考究方面以及外线条病态的修饰方面,都不如那些据说是乡村学生埃迪·阿姆泽尔在故乡希温霍尔斯特制造了好几年、放在维斯瓦河河堤上而且还赚了钱的稻草人。

阿姆泽尔是第一个注意到这实质损失的人。后来,瓦尔特·特恩一离开他的椴木护墙板和雷克拉姆版社版的袖珍本,也同样指:虽然有令人震惊的才能,但不能忽视的是缺少了过去那阿姆泽尔式创造者的狂

阿姆泽尔在朋友面前为自己辩护,把他的一个装饰的假人放到台上。这个挨着装有护墙板的大厅,被耶施肯塔尔森林的山榉树遮住。虽然如此,这个模特儿仍然取得了一些成果,因为那些忠诚、老实的麻雀都不正看这个艺术品,都习惯地躲开它。可是没有人会说,一大群鸟儿由于看到这个假人便惊慌失措,叽叽喳喳地叫着,从树林里飞来,在森林上空重现过去阿姆泽尔孩提时代的情景。艺术不景气,魏宁格的文章仍然是一堆废纸。艺术上的完使人厌倦。麻雀不合作。乌鸦在打哈欠。林中的鸽不会相信这东西。苍燕雀、麻雀、乌鸦和林中的鸽落到他的假人上。这是一怪诞的景象,然而埃迪·阿姆泽尔却容忍了这状况。不过,我们在木丛里的篱笆后面却听到他在叹息。

是图拉还是我,对他都莫能助——

大自然在帮忙。十月份,瓦尔特·特恩同一个少年队的中队长打了一架。当时,这个中队正在附近的树林里举行所谓的军事演习。一小队穿少年队制服的男孩用三角旗——这儿说的是三角旗——占领了阿姆泽尔别墅后面的园。瓦尔特·特恩从台上下来,漉漉的树叶中间。要是我像我的小队长那样,试图帮助我们的中队长海尼·瓦斯穆特,那我肯定也会牵扯到这场斗殴当中去。

第二天夜里,我们不得不从树林里往别墅扔石。我们多次听见窗玻璃在当啷当啷地响。这个事件也许就从此了结了。在园里发生斗殴时,站在台上的阿姆泽尔很可能也就满足于袖手旁观了。不过,他却把观察到的东西都画成速写,画在廉价纸上,而且还了一些雪茄烟盒那么的模特儿:搏斗着的假人,哄哄的一群人,一场混战。下穿短,脚穿齐膝长袜,肩背带,着褐衣,三角旗在挪动,窜来窜去,落下来,队长在鼓劲,少年队队员都又瘦又小,用沙哑的嗓呼胜利,真是惟妙惟肖。我们小队在阿姆泽尔园里争夺三角旗时,就是如此。阿姆泽尔重新找到了通向现实的路。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制作时髦的模型、工作室里的怪人和室内的椴树了,而是带着好奇和渴望的心情走上大街。

他表现对于各制服,尤其是黑和褐制服的沉醉,这些制服越来越成为一街景。他可以在塔格内特尔巷的旧货店里搞到一件旧的冲锋队制服,而且还是作战时用的,但是一件制服仍满足不了他的需要。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放弃在《前哨》上面以自己的名义登一则“求购冲锋队旧制服”的广告。在制服商店中有党服,只要示党证就可以去买。可是因为埃迪·阿姆泽尔不可能参加这个党派或者该党下属的某个组织,他就开始用阿谀奉承、造谣中伤、诙谐稽和总是灵机应变的言辞,断断续续地说服他的朋友瓦尔特·特恩——此人现在虽然不再散发共产党的传单,却把罗莎·卢森堡的一张照片钉在他的椴木护墙板上——去阿姆泽尔因为必不可少的制服的缘故虽然很想去却又不能去的事情。

于友情——据说这两个人是结拜兄弟——一半于开玩笑,一半于好奇心,尤其是于对阿姆泽尔要获得他和今后的稻草人支架所需要的那些带有极端彩的褐制服所到的好奇,瓦尔特·特恩在一小步一小步地退让。他把雷克拉姆版社版的小册放到一边,填起登记表来。在这张表格的一些栏目中,他毫不讳言自己是“红雄鹰”的成员,后来成为共产党的党员。

他哈哈大笑着,摇晃着脑袋,不再是表面上而是把所有的牙齿从外向内地咬得格格作响,参加了冲锋队朗富尔中队。该冲锋队常去的地方和集会场所是“小锤公园”饭店。这是一个宽敞的饭店,它有相同名字的公园,有舞厅,有保龄球场和家常饭菜,位于票啤酒厂和朗富尔火车站之间。

技术大学的学生成为这个主要成员是小资产者的冲锋队中队的心。每次在育馆旁的五月草地上集会时,这个中队都担任警戒。在这几年中,该中队的主要任务是:在军队草场上,在波兰大学生宿舍附近,开始同“友好援助”①大学生联合会的会员发生殴斗,捣毁波兰人联合会的会址。刚开始,瓦尔特·特恩就遇到了麻烦,因为人们要了解他那赤的过去,甚至要了解他散发传单的活动。不过,既然他并非冲锋队朗富尔-诺尔德第八十四中队唯一的一个昔日的共产党员,既然过去的共产党员每当酩酊大醉时就用红阵线的敬礼相互问候,所以他很快也就习惯了,更何况中队长还护着他哩。中队长约亨·萨瓦茨基在一九三三年以前是红阵线的战士,曾发表过多次演讲,给席豪移民区的船厂工人宣读罢工号召书。当萨瓦茨基在小锤公园举行他那既简短又受迎的演讲时,他并不讳言自己的过去。他说:“这一我可以告诉你们,年轻人,就我所知,元首是一个无与比的共产党员,他成了冲锋队员,他比十个中央党的大官更愉快。这些大官是由于害怕才了党,而不是看到新的时代已经开始。是的,新时代已经开始。只不过那些中央党的大官,他们很长时间都在睡大觉,还没有注意到这情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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