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新哥特式五层教学楼与小休息院三面毗邻，保护它免受那些从东角落过大休息院并把满是灰尘的纸袋过来的风的侵害，因为只有低矮的校园及其网很细的铁丝网篱笆，只有三层楼的、同样是新哥特式的寄宿学校挡住了风。后来，人们在健房南面的山墙后修了一个铺有炉渣跑和草坪的运动场。在这之前，大休息院在上育课时不得不充当运动场。值得一提的还有一十五米长的涂上了焦油的木架，这个木架位于椴树幼苗和校园篱笆之间，前抬起，在这个车库里可以停放自行车。玩一个小游戏，这就是：用双手一握，抬起的前就可以转动起来，一旦前转动起来，在大休息院跑了不长的一段路后，那本来贴在地上的卵石就从胎上脱离下来，劈里啪啦地溅落在位于细铁丝网篱笆后面的校园的醋栗丛中。

谁如果在某个时候不得不在铺上卵石的运动场上玩手球、足球、“作战”球、拳球甚至球，谁以后一踢到卵石就不能不回想起磨破的膝盖，想起那些伤的伤。这些伤没有治好，结了痂，把所有铺上卵石的运动场都变成了血染的运动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东西才像卵石一样令人永志不忘。

可是对于他，对于休息院的这只公，对于迈着僵直的步、着止咳糖块的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来说——有人要给他树立一座纪念碑——对于带着固定在橡带上的放大镜、在粘糊糊的上衣袋里放着粘糊糊的纸袋的他来说，对于搜集、观察、扔掉或者捡起石块、石儿、稀有的卵石、晶、长石和角门石、对云母片麻岩即MuskovitBiotit特别偏的他来说，实科中学大休息院并非令人不快的、蹭伤的地方，而是给他不断地提供机会，每走九步就用鞋尖创一下地的场所。因为讲授地理、历史、德语和拉丁文而且必要时还讲授宗教等所有课程的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并非那随可见的、有肌发达的黑膛、有两条黑、挂着哨和开械室的钥匙、令人敬畏的育老师。布鲁尼斯从未让一个男孩在单杠下面发过抖，在双杠的杠木上受过罪，在棘手的攀登索上哭过鼻。他从未要求阿姆泽尔杠上盘旋，或者从太长的长鞍上过去。他从未唆使阿姆泽尔和阿姆泽尔胖乎乎的膝盖从危险的卵石上蹭过去。

他是一个五十岁的人，上留有被雪茄烤焦了的小胡。所有的胡须尖老被一些新的麦芽止咳糖块得甜津津的。圆的上着一灰毡帽，毡帽上往往是整个上午都吊着抹上了什么东西的蒡果。两耳之间捻成绺的发。他有一张充满哈哈大笑、咯咯地笑和微笑的喜气洋洋的险。艾兴多夫①盘据在糟糟的眉里。在不断扇动的鼻翼四周是磨坊的、力充沛的伙计和奇异的夜晚。只是在嘴角上，另外在鼻上，长着几个黑粉刺。这是海涅，是冬天的童话和拉贝②的糕。这些东西讨人喜，而且从未计较过。他是着俾斯麦帽的单汉，是一年级的班主任。瓦尔特-特恩和德华-阿姆泽尔这一对来自维斯瓦河的朋友就在这个年级。只是这两个人还散发着轻微的图味，淌着味和熏鱼味，飘散着在福尔歇尔特仓库后面公开焚烧之后附在他们发上和衣服上的焦味——

①艾兴多夫（1788～1857），德国诗人、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