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允许她还在父亲边逗留一段时期，她疲倦了，需要安静休息。于是莫特责备她受到父亲的挑唆想要离开他，看到自己温和的劝告未能奏效，便极其愚蠢地大发其火，命令她立刻随他回家。这便犯了她的自尊心，她保持着平静，却拒绝了他的要求，不再继续听从他，同时宣称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这场吵架到第二天早晨才得到和解，莫特又羞愧又懊恼地宣布一切都顺从她的意愿。接着他便离开了，也没有到我家里来说一声。

当我听说这件事后，十分惊吓，知我从一开始就害怕的灾难已经降临了。我心里思忖，丑恶而又愚蠢的争吵肯定会持续很长时间，直至她重又获得愉快和勇气再度回到他的边。而他在这段时间内将会于神危机之中，会变得很野，而且尽非常想念她，却会和她更为疏远。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短时间内会过得很好，可是不可能维持长久，他会失望，会酗酒，也许甚至会同别的女人相好，反正到都有女人追逐他。

而他却静静地待了一段时间。他写信给盖特德，再一次请她宽恕自己，她写了回信，十分亲切同情地劝告他暂且忍耐。这段时间中我很少看见她。我偶尔去拜访她，要求她唱歌，她却总是摇摇。然而我好几次碰见她坐在钢琴边。

最为令我奇怪和不安的是，这位漂亮、骄傲、过去一贯充满活力、格开朗而且内心平静的女，如今却变得如此畏怯，显然。她的情正受到大震撼。她有时候来看我的母亲，客她询问我们的起居情况，她坐在靠近我母亲边的一张灰沙发上，略事休憩，她图和我们闲聊，我痛心地看到，她要费很大劲才能勉展笑容。这现象一直存在着，不论是我还是任何别的人都不了解她的痛苦，或者只是把它看成是一神经衰弱和表面的虚弱。因而我几乎没有能从她的中看到那折磨着她的不和谐的痛苦，它如此明显地表现在她的脸上，我仍然一无所知。我们在一起谈天、生活和相互往来，好似一切都和从前一样，而且我们彼此还觉得羞愧，还总是互相回避！就在这悲哀的混觉中，突然有一个想法攫住了我，使我血沸腾，我想到她的心已经不再属于她的丈夫，已经获得自由，因而现在将倾向于我，不会再度拒绝我，而是要获得我，而且面对一切风暴和痛苦要在我的心上获得庇护。于是我决心重新演奏我歌剧中烈追求情的音乐，这是我忽然间又重新并有了新的理解的音乐，我怀着渴求和期望度过了一个个炽的夜晚。同时再一次燃起了青年代的一切可笑的、业已克服的痛苦，还有那些没有满足的望，其程度绝不亚于当年，当初就是她燃起我内心的火焰，而我又给了她唯一的难以忘怀的亲吻。如今它又在我上燃烧，在这片刻间，多年来的宁静化成了灰烬，舍弃了的念又死灰复燃。

这火焰只是目睹盖特德的现状时才逐渐熄灭。我只有极其厚颜无耻并毫不顾及她的丈夫、我的朋友，才能追随自己的愿望，追逐她的心灵，我在这位待人情、情细腻、格执拗。内心受着痛苦折磨的女人的目光下，不禁到羞愧起来，我只能。以同情和关心护的态度去对待她。而她呢，越是痛苦、甚至丧失了希望，却越发变得傲慢和不可接近。她以过去从未有过的严峻而贵的态度直她那的材，昂起她那丽的乌金的脑袋，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向她表示最细微的同情以便接近她、帮助她。

这一连串冗长沉默的日也许是我一生中心情最沉重的时刻。盖特德在这里和我近在飓尺，但却无法接近，因为她愿意独自静。而那边的布里淇苦呢，我明白她对我的，在一段较长时间的避兔相见后，又心情张地有了一些无关要的往二生活在我们中间的我那年迈的母亲看到了我们的痛苦，料想到了整个情况，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我自己如此固执地保持沉。默，对于自己的状况连一个字也不愿意吐。最糟糕的情况是必须亲目睹那些确凿的无可挽救的事实，看我那些最亲近的朋友自趋灭亡，尽我并没有严密观察，我心里是清清楚楚的。

盖特德的父亲所忍受的痛苦看来最为严重、几年前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一个聪明、健壮、既平和又开朗的老先生，现在显然变老了，瘦多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不平静，他不再开玩笑，整日愁容满面，十分悲戚。十一月里的一天我去看他，一方面想听听有没有什么新情况，另一方面自以为会对他有所安了使他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