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的降临，天天要谈好几次，有时严肃有时玩笑。这位病人已经形成了一明智的世界观，他带着善意的幽默实事求是地观察生活，使我每天都有所学和有所获。大雪纷飞，寒冬在窗外展现它那洁净的，我们怀着孩般的快活心情，围炉而坐，陶然忘怀于这小家陋室的离群生活之中。认识人的本领，我长年以来无寻觅，这时却信手拈来。博比这位宁静而锐的观察者，心中藏着无数他早年生活环境的图画，只要他讲开了，便能叙述得栩栩如生。这个残废人一生中认识的人不超过三、四十个，也从未在生活地洪里沉浮过，尽如此，他比我更了解生活，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习惯。哪怕是最细微、最不足的，他也要去观察，并在每个人上找到经历、乐和知识的泉源。

我们最喜的娱乐，一如既往，是兴致地谈论动界。动园我们下去不了，便虚构关于那些动的故事和寓言。这多半不是由我们来叙述，而是以对话的形式即兴表演来的。例如两只鹦鹉谈情说，北家族间的冲突，野猪的晚间叙谈。

“您好吗，貂先生？”

“多谢，狐狸先生，还凑合。我被捕获后，失去了我的妻，这您是知的。她叫刷尾，我已经不胜荣幸地告诉过您了。一颗明珠，我向您担保，…”

“算了吧，这老掉牙的事情就别再提了，邻居先生，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颗明珠您已经给我讲过多次了。真是天晓得，相毕竟只有一次，所以还念念不忘这乐趣。”

“听我说，狐狸先生，您要是见过我的妻，您就会更理解我的。”

“当然，当然。她名叫刷尾，对吗？多的名字，可以用来抚罗！不过，我本来想说什么来着？哦，您一定也注意到了，那些讨厌的麻雀又越闹越了。我有那么一条妙计。”

“对付麻雀？”

“不错，对付麻雀。您听着，我的主意是这样的：咱们放一面包在栅栏前，自己躺在地上，静等那些小们下来。咱们要是连一只也抓不到，那真是活见鬼了。您看怎么样？”

“妙极了，邻居先生。”

“那就劳您驾，放面包在那儿。…对，好！您不妨把面包再往右边挪一，这样对咱俩都有利。可惜下我什么都没有了。行了，就这样。注意啦，咱们现在躺下来，闭上睛…嘘，一只麻雀飞来了！”

（停顿。）

“咦，狐狸先生，怎么一只还没来？”

“您真是没耐！您好象一回打猎似的！一个猎手必须会等待。等待再等待。好，再来一次！”

“咦，面包哪儿去了？”

“什么？”

“面包不见了。”

“不可能！面包呢？真的…不见了！真是天晓得！自然又是该死的风。”

“是啊，我也那样想。不过我方才好象听见您吃东西来着。”

“什么？我吃东西？吃什么？”

“大概是面包。”

“您这猜测显然是侮辱人哪，貂先生。都是邻居么，不中听的话也得忍着，不过，这话可太过分了。我认为太过分了。您听明白了没有？…说我吃了面包！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您先让我听您那颗明珠的无聊故事，这是第一千次了，随后，我想了一个好注意，咱们把面包放在外面…”

“是我！是我放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