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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6/6)

前,恳求着,忍受着,我们都不他,都想方设法摆脱他,现在我们扔下了他,把他锁在家里,让他孤单单一人伤心地坐在那间暗的小屋里。我突然想到。上就要天黑了,他不会灯,也没法把椅挪近窗。他只好放下书本,独自坐在昏暗里,没人聊天,也没有消遣,而我们却坐在此地,饮酒,笑,娱乐。我突然想起,我在阿西西时,曾给左邻右舍讲过圣方济格的事迹,还夸说他教给了我众人。现在有一个孤立无援的可怜人,我知他。也能给他安,但他却不得不一个人呆在那里受苦,这样的话,我研究那位圣徒的生平、背诵他那首壮丽的之歌、在翁布里亚的山间探寻他的足迹又究竟是为什么呢?

一个威力无穷的无形者的手放到了我的心上,压迫它,用无数的羞愧和痛苦填满它,使我颤抖,使我屈服。我知,上帝现在要同我说话。

“你这个诗人!”他说“你这个翁布里亚人的学生,你这个想要教众人、使众人幸福的先知!你这个想要在风和中听到我的声音的梦想者!”

“你那一家人,”他说“人家友好待你,你在那里得到愉快的时光!可是,就在我跨这家人的屋门的那天,你却逃跑了,还盘算着要撵走我!你啊,好一个圣徒!好一个先知!好一个诗人!”

我的心情恰似人家把我推到了一面不说谎的光洁的镜前,我看到自己原来是个骗,是个大王,是个胆小鬼和言者。这使我难受,它是辛辣的、折磨人的、可怕的;但是,这一刹那间在我心中瓦解、受苦和受了伤正在挣扎的,恰恰是应该瓦解和毁灭的。

我不顾礼貌,匆匆告辞,把酒留在杯中,把动用过的面包留在桌上,回城去了。我不仅激动,而且担心会发生意外的不幸,这难以忍受的害怕心理折磨着我。有可能失火。束手无策的博比可能从椅上摔倒在地,痛苦,或者已经死了。我看到他躺着,自己站在一旁,从这个残废人的目光里看到了无声的责备。

我气吁吁地回到城里这所房前,冲到楼梯旁,这时我才想到,门是锁着的,我没有钥匙,不去。可是,我的害怕心理随即消除了。因为我还没有走到厨房门,便听见了里面的歌声。这是离奇的一刻。我的心怦怦地,气也不过来,站在暗的楼梯平台上,倾听被锁在屋里的残废人歌唱,一边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他唱着一支民间情歌《小白又红》,歌声轻柔,略哀怨。我知他很久不再歌唱了,现在我偷听到,他是如何利用这寂静的时光,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一快乐。我被动了。

在发生严肃的事情和刻的内心活动的时候,生活总些可笑的东西来。现在就是如此。我也随即到了自己的情状既可笑又尴尬。我当时突然为病人担忧,从野外跑了一个小时回到此地,结果呢,没有钥匙,只好站在厨房门外。我要末离开,要求隔着两上了锁的门大声嚷嚷,把我的一番好意告诉那个痪者,我一心想安这个可怜的人,对他表示同情,陪他消遣,却站在楼梯上不去;而他呢,一无所知,仍旧坐在屋里唱歌。假如我现在大声喊叫或者敲门。让他知我在外面,无疑是会把他吓坏的。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走开,在星期天熙熙攘攘的小巷里溜达了一小时,这才见到他们一家人来了。这一回,我不用勉自己就同博比握了手。我坐在他旁,同他搭话,问他读过哪些书。我乐意为他提供一些读,他也表示谢。我向他推荐耶雷米亚斯·戈特黑尔夫①的书,却不料他几乎全都读过了。可是戈特弗里德·凯勒对于他还是陌生的,我便答应借给他凯勒的作品——

①耶·戈特黑尔夫(1797—1854),瑞士小说家,反对当时盛行的自由主义思想和都市文明,著有农民小说和教育小说。

第二天,我给他送书去。木匠妻正要门,木匠则在作坊里活,我得到了同他单独相的机会。我坦白地告诉他,昨天把他一人留在家里,使我抱愧万分,如果他能允许我有时呆在他的边,成为他的朋友,我将到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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