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在风中飒飒作响，一座山被光映得通红，在别人看来，会是什么呢？但是对您来说，其中就有您可以呼与共的生活。”

我回答说，没有人“了解自然”人们千方百计去探索，并想要理解，但找到的只是谜，自己落得个一场悲哀。光下的一棵树，一块风化了的石，一野兽，一座山——它们都有一个生命，一历史，它们生活、受苦、反抗、享受、死亡，但是我们并不理解它。

我一边讲着，因为她耐心地静听而兴，一边开始端详她。她的目光正对着我的脸，也不躲避我的月光。她的脸十分冷静，专心一意，由于神集中而有张，象一个孩全神贯注地在听我讲。不。象是一个成年人在倾听时忘了自己，不知不觉地获得了一双孩的睛。我端详着，渐渐地象一个拾金者似的，喜望外地发现她非常。

我不再说话时，那姑娘仍然安静无声。过后，她突然惊起，在灯光下眨着睛。

“您究竟叫什么，小？”我问，并没有闪过什么念。

“伊丽莎白。”

她走开去，上被人请去弹钢琴。她弹得不坏、但当我走近时，我看到她不再是那么了。

我起回家，走下令人舒适的老式楼梯，从在门厅里穿大衣的两个画家的谈话中听到了几句。

“不坏，他整个晚上都在漂亮的丽丝白①上下工夫。”其中一个说着哈哈大笑。

“大智若愚嘛！”另一个说“他还会选择。”——

①丽丝白是伊丽莎白的昵称。

这些畜生已经在议论了。我突然想起，我几乎违背了自己的意志，把私下的回忆和整段的内心生活都给了这个陌生的少女。我是怎么搞的？已经有人说闲话了，可恶！——浑！

我走了，几个月没登这家人的门。一个在街上同我谈起这件事的人，碰巧是那两个画家之一。

“您为什么不去了？”

“我受不了该死的闲话。”我说。

“是啊，我们的女士们！”这家伙笑了。

“不，”我回答说“我说的是男人，尤其是画家先生们。”

至于伊丽莎白，我在这数月内只在街上见过她有限几次，一次在商店里，一次在艺术馆。她通常是漂亮的，但不。她的材过于苗条，动作有与众不同，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对她的一修饰，突了她的特，但有时也显得有夸张和失真。在艺术馆那次，她可是真，极了。她没有看见我。我坐在一旁歇脚。翻看说明书。她离我不远，站在甘尼①的一幅名画前，看得了神。那幅画画的是在贫瘠的山草地上活的几个农家姑娘，背景是锯齿状的陡峭山峰，使人联想起施托克霍恩群峰，清凉的天空中，一抹象牙的云，真是天才之笔。令人叫绝。这片云奇特地缠绕成一团，你一望去就会立时被引住。你可以看，它是刚被风过的，现在正开始升起，慢慢地向前飘浮。伊丽莎白显然了解这片云。她真是全神贯注哪！她往常藏不的心情又浮现在她的脸上了，从变得更大的睛里微笑，使那张太薄的嘴变得稚气、温柔，还填平了眉间显她聪明好、拘谨冷漠的皱纹。一伟大艺术作品的与真，迫她的心灵不加掩饰地显示自己的与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