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们礼拜。

我是带着成见踏画室的。画室的空气我自然熟悉，不过，到一位女的工作室里来，在我还是一遭。室内平淡无奇，井井有条。三、四幅已经完成、镶在框里的画挂在墙上，画架上还有一幅，底都还没有上完。四其余的地方，贴满了非常净、看了令人喜的铅笔速写，另有一个半空着的书橱。她把画刷搁到一边，也不解围裙，便靠在书橱上，看样她不愿在我们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理查德一味恭维她展的那幅画。她放声嘲笑他，不许他再恭维。

“不过小，我会打算买下这幅画的。另外，画上的母都很真…”

“那是山羊。”她不动声地说。

“山羊？当然是山羊！很有研究，我想说，这真使我惊讶。画的都是山羊，栩栩如生。您可以问我的朋友卡门青，他是在山区长大的；他会承认我说的话一也不假。”

我正既尴尬又开心地在一旁听他们扯淡时，觉到这位女画家的目光向我飞来，打量着我。她端详了我良久，毫不拘束。

“您是山区人？”

“是的，小。”

“看得来。那您对我画的山羊有什么看法？”

“哦，确实画得很好。至少我不会象理查德那样把它们当成母的。”

“多谢您的好意。您是音乐家吗？”

“不，在上大学。”

她再也没有同我讲一句话，而我呢，可以静心地观察她了。长围裙遮掩并歪曲了她的形。她的脸我也并不觉得。线条分明而凑，睛稍显严厉，发密、乌黑、柔；使我扫兴的，使我几乎到讨厌的，是她的面孔的肤。这使我不折不扣地联想到戈贡左拉酪①，如果我发现那上面有绿纹，我绝不会到惊讶。我还从未见过韦尔斯人②有这样苍白的脸，现在，在晨曦般的画室的光线照下，情形更糟，她看去简直象是石，不象大理石，而象一块被风化了的、失去泽的石。而我又不习惯于探究女人的脸型，只习惯于象孩似的在女人的脸上寻找柔和、红和妩媚——

①戈贡左拉是意大利一地名。有酪集市。

②韦尔斯人，在古代指与德意志人为邻的罗人，后泛指西班牙、法国和意大利人。

这次走访也使理查德大为扫兴。因此，过了几天，他来告诉我，如果我答应给阿格丽哀当模特儿，她将非常兴；我听了更觉纳闷，简直到惊诧。他说，只不过画几张速写，不画脸，只画，她认为我的魁梧材有那么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