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长大一些，衣服才能合，因而就延迟了您这神‘觉醒’验的现，但是，请告诉我：您是否曾经认为这觉醒是某不可抗拒的力量的启示，或者是来自某永恒客观存在或神圣真理领域的召唤？“

“您这番话，”克乃西特回答说“倒是说着了我目前面临的难题，也就是如何用语言表达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用理来阐释显然超理的东西。不，我从没有认为自己的觉醒是任何神、妖，或者任何绝对真理的显现。让我到这验有价值和说服力的地方，决不在于它们的真理义，它们的贵来源，它们的神圣或者诸如此类的神秘特，而在于它们的真实。对我而言，它们是无比真实的，有类似一剧烈的痛苦，或者是一突如其来的自然现象，譬如暴风雨或地震，让我们受到迥异于日常生活和普通境的不同寻常的真实、当前、不可逃脱等等。那把我们急急赶回家中，几乎把大门从我们手中掀走的疾风——或者那似乎把世界上一切张、痛苦与矛盾都集中到了我们下鄂的剧烈的牙痛——，那就是我所说的真实。事后，我们也可能会开始思考它们的现实价值，或者探究它们对我们有无意义；倘若我们果真有研究兴趣的话，但是在它们现的那一时刻，我们的验却是完全真实，毫无怀疑余地的。对我说来，我的‘觉醒’就有这样类似于烈现实的真实，这便是我赋予它‘觉醒’名称的原因。

每逢我临验时刻，我都切实地觉自己好似熟睡了很长时间或者从长长的假寐状况中突然醒来，觉自己的脑特别清醒和清楚，远远胜于平常日。这情况也存在于世界历史上，凡是大灾大难降临之际，都会现令人信服的必然因素，让人产生一不可抗拒的现实和张。不论这类震撼结果如何，是光明好还是黑暗混，——无论如何，当时发生的情况必然是壮丽、伟大而重要的，同习以为常的平凡一定迥然不同，因而显得特别突。“

克乃西特停下来略略歇了一息，便又继续往下叙述：“请让我再从另一个角度来谈谈这个问题。您还记得圣克利斯多夫的传奇故事吧？啊，记得的。这个克利斯多夫是位极勇敢而有能力的人，然而他不愿意成为统治人民的主，而愿意服务，服务是他的长和艺术，他知怎么。至于为谁服务，他并非随随便便无所谓。

他认为必须服务于最伟大、最有权威的人。因此一听说有人比他目前的主人更伟大，便会立刻前去投奔报效。我一直很喜这位伟大的仆人，我想大概是自己多少与他有类似之。至少我知，在我一生的独特时期——当我懂得如何支自己的时候——，早在学生年代，我便已开始寻找服务的对象，但是彷徨迟疑了很长时间，才算选定了什么样的主人。很早以前，我就把玻璃球游戏视为我们学园最宝贵、最特殊的成果，却始终对它疑信参半，保持着相当距离，观望了许多年。我品尝过游戏的滋味，懂得这是世界上最迷人、最微妙的诱饵。此外，我还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已觉察到，凡是从事这一引人胜游戏的人，如果想有所长，游戏便要求他竭尽全力，单纯当作业余消遣是不成的。然而，在我的内心始终有一本能的直觉，反对我永远耗费力与兴趣在这术事业里。我内心始终有一追求纯朴，追求健康和完整的自然情提醒我防范华尔采尔的玻璃球游戏学园神，它确乎又专门又致，是一经过度加工的文化，然而却与人类生活整相隔离，落了孤芳自赏之中。我探索和徘徊了许多年后，才算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从事玻璃球游戏。

我这个决定，恰恰是因为那一压迫我服务的力量，它迫使我只追求最成就、只为最伟大的主人效力。“

“我懂得这一，”亚历山大大师认可说。“但是我尽看到了这一，我也懂得您为何如此表现，我却仍然以同样理由反对您的一切执拗行为。您有一过分烈的自我意识，或者也可说是您太自我倚重了，这与成为一个伟大人完全是两码事。一个人可以由于才华众，意志定，沉毅忍耐而成为第一的明星，但是他同时必须善于集中心志与自己所属的整个系保持平衡，而不致于发生和虚耗力。而另外有一个人，才能与这个人等同，也许还略胜一筹，然而他的轴线偏离了中心，以致他的一半力消耗于离开了中心的活动方向，这不但削弱了他自己的力量，还扰了周围的世界。您必然是这一类型的人。不过我确实得承认，您曾十分明地掩藏了这些特，如今才会让这个病以更大的毒发作来。您刚才讲到了圣克利斯多夫，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有他的伟大和人之，却不能够以他作为我们教会组织服务者的典范。谁若立志于服务，便当忠于他曾立誓效命的主人，荣辱与共，而不该一发现更的主人，便立即弃旧换新。这样的仆人是审判自己主人的法官，您的行为正是如此。您愿始终效命于最的主人，却天真无邪到要让您自己来判定所选服务的对象——主们的低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