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一个年轻新人在旁边洗耳恭听两位前辈的谈和。

克乃西特回报给老人的是碑铭学和史源学知识，接着便是简介卡斯塔里的历史和结构，以及玻璃球游戏的基本观念，学生反倒成了老师，而可敬的师长则是一名用心听讲的弟，同时也往往是一位求疵的提问者和批评家。约可布斯始终对整个卡斯塔里的神气质持怀疑态度，因为他在其中找不到真正的宗教气质，怀疑其中有自己所看重的培养尚人类的典型的能力，尽他面前的克乃西特就是这一教育培养来的尚成果。日一天天过去，他倾听了克乃西特讲授的无数实例和现说法，久已决定设法推动卡斯塔里和罗教廷互相接近，然而他就是无法完全消除自己的这怀疑。在克乃西特的笔记本里记载着许多当时为烈表明论而临时举的例，我们试引其中之一：约可布斯神父：“你们卡斯塔里人都是大学者和学家，你们测度某个母音在一首古诗中的分量轻重，并且把测得的公式同某个行星的运行轨迹联系起来。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不过只是一游戏。是的，就连你们那至无上的奥秘和象征——玻璃球游戏，也仅是游戏而已。当然我也承认，你们确实试图让这丽游戏提成为某类似圣礼的事业，或者至少成为一教化的手段，但是圣礼总归是圣礼，不论你们怎么努力，游戏也总归是游戏。”

约瑟夫：“神父，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缺乏神学基础吧？”

神父：“啊，我们还是不要谈神学吧，你们的距离还远着呢。你们大概得切切实实发展几门基础学问才行，譬如人类起源和发展学，一有关人类的真正知识和学问。你们不认识人为何，既不知他的兽，也不知他的神。你们只认识卡斯塔里人，一特殊产品，一阶级集团，一罕见的培育品试验。”

对于克乃西特而言，这类非同寻常的谈简直就是意外的幸事，这些最有利于思想行最广泛自由驰骋的时刻正是完成任务——争取神父对卡斯塔里的好，相信卡斯塔里与教廷结盟的价值——的最佳时机。情况对克乃西特实现指定意图实在太符合了，以致他很快便觉良心不安。当这位对他信不疑的可敬老人和他亲切相对而坐或者在十字院里来回散步时，看到老人如此为自己牺牲时间，而自己却心怀鬼胎，把他当作了一个秘密政治目标的对象，克乃西特便觉得羞愧难当。克乃西特无法让自己长久沉默不言，只是想不如何向对方吐真情的恰当方法，老人却乎意料地先他了真相。

“亲的朋友，”有一天约可布斯神父好似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两人果真发明了相互之，不但极其愉快，而且，我也希望相互获益匪浅。学习和教导是我毕生最喜的两大活动，如今在我们相互切磋中找到了一全新的妙联合之。

这情况对我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已开始迈老境，难以想象比我们谈更能够更新思想的另一较好途径。总之，就我而言，我是这类的受益者。相反，他们，我的朋友，我说的是派您使的那些人以及您为之服务的那些人，是否也从这件事里得到了他们所希望的那么多好，我就不敢肯定了。我但愿能够防止将来失望，更不愿我们两人之间产生不纯洁的关系，因而请容我这个世事晓的老人向您谈一个问题：毫无疑问，对您来我们小小修院逗留之事——我个人到非常愉快——一我是常常在思索的。直至不久之前，说就是直至您休假之前，您本人对自己究竟为何来此，和我们呆在一起的意义和日的何在，恐怕是全然不知的。我的观察正确么？“

见克乃西特认可，老人便继续说：“好吧。从您休假回来后，情况就完全变了。您对置此已毫无担忧思虑可言，而是目标清楚的，我说对了？——好，我总算没有估计错误。那么我大慨对您来本院的意图也不会猜错。您负有一个外质的使命，这个任务既不涉及修院，也与院长先生无关，涉及的人是我-一您瞧，您的秘密已所剩无几了。为了澄清全情况，我便走了决定的一步，并且劝告您，还是把余下的秘密全告诉我为好。您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克乃西特吓了一，满脸惊恐，狼狈得几乎说不话来。“您说对了，”他喊叫着说“您先发制人，但是您在减轻我内心重负的同时也羞辱了我。一段时间以来我经常思考，如何才能保护我们关系的纯洁。唯一幸运的是我的请求是在休假之前提的，否则我要求指和我们达成的讨论协议真成了我耍的招，是一外使命，而我们的研究工作，仅仅是托词了。”

老人亲切地抚他说：“我只想促一下我们的关系，毫无其他用意。您全然不必向我确证自己意图的纯洁。倘若我先提此事，不附任何用意，只是使您所希望的情况早日现，岂不皆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