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一般，原因在于他们有熟练地掌握控制游戏规律的表达、命名和构成的能力，使他们得以把纯属个人的随意想象注任何一场以客观历史材料构成的游戏之中。一位著名植学家有一次讲了一句引人发笑的名言：“玻璃球游戏必须包容一切，譬如一棵植也会用拉丁语同植学家林纳聊天。”

接着，克乃西特协助大师分析研究这份建议。半个钟飞快过去了，次日他准时到达，整整两个星期，他每天时和游戏大师一起工作半个小时。开几天，他很惊讶大师竟要他谨慎理这些一便可看毫无采用价值的建议报告。他奇怪大师居然为此费时间。但终于逐渐懂得，大师让他分担工作不是为减轻自己的负担，而首先要借此机会对他这个青年弟行有礼貌的严格考察。整个事件的情况和童年时代音乐大师现的情景颇为相似。他是从同事们的态度上觉察到问题的，他们开始对他疏远、拘谨，甚至加以讽刺挖苦。有些传闻已不胫而走，他也觉察到了，但是这一次已没有从前那样的幸福觉。

他们最后一次商讨完后，玻璃球游戏大师用他那稍嫌亢的声音，以十分确的语言，丝毫不带官腔地对克乃西特说：“很好，你明天就不必来了，我们的工作现在已告一段落。不久我还会有事情烦劳。多谢你的合作，事情对我很有价值。

此外，我想你应该申请加宗教团了。你不会有什么困难的，我已经同主门打过招呼。你总不会反对加吧？“当他站起时又补充：”我顺便再对你讲几句吧：大概你也和大多数优秀青年游戏者一样，有一把玻璃球游戏当作某行哲学推理工的倾向。我这几句话不可能治愈你的病，然而我还是要说给你听：哲学推理只应当合理地施用于哲学工作。而我们的游戏既非哲学，也非宗教，它自成学科，在质上与艺术最为相近，是一无与比的艺术。一个人若能领悟，便会大发展，远胜失败百次之后才略有所见略有所。哲学家康德——现在已罕为人知，却是第一的思想家——曾说，对神学行哲学推理乃是‘幻觉的幻灯’。我们不该把我们的玻璃球游戏成那般东西。“

克乃西特到震惊，激动得几乎没有听清最后那几句警告。他像被闪电一下照亮似的，内心里猛然明白：这番话意味着自由研究年代业已告终，不久将被接纳加宗教团，也即将路圣人之列了。他向大师鞠躬表示谢意，匆匆来到设在华尔采尔的宗教团的办事，看见自己的名字果真已登记在新人名单之上。克乃西特与其他同一级别同学们全都十分熟悉宗教团的各项条款，记得其中有这样的一条：凡是团最当局的成员都有权执行收新人人会的仪式。他便请求由音乐大师主持典礼，获准之后即刻请假于次日启程赴蒙特坡，来到自己恩人和朋友的住。克乃西特发现可敬的老人正偶染微恙，不过他还是受到了烈迎。

“你来得正是时候，”老人说。“不久我就无权接纳你会了。我的辞呈已经获准，我就要离职了。”

典礼仪式本很简单。依照条文规定，音乐大师第二天邀请了两位教友担任证人。许多年前，音乐大师曾从宗教团教规中摘引了一段话作为克乃西特默修课的题目：“如果最行政当局委以职务，便当自知：职位每一级，并非向自由，而是向约束迈一步；职位越，约束越严；个越，任意专断越受禁忌。”

几个人集合在音乐大师的小音乐室里，这里正是多年前克乃西特第一次学习静观默想之的地方。为了表示庆祝，音乐大师要求克乃西特为典礼演奏赫的一首合唱序曲，证人之一便在这时宣读了宗教团教规的缩写本，随后音乐大师亲自提问了若于仪式的问题，并听取了自己青年朋友的誓词。仪式完毕后，音乐大师又赠送他一个钟，他们同坐在园里，大师亲切地指他如何掌握教规的意义，如何符合教规地生活。“太好了，”他说“你在我即将离职之时来填补空隙，好像我有了一个会继承父业的儿。”当他看见克乃西特的表情变得很悲伤时，又补充：“啊，别难过，我还没有难过呢。我已经很疲倦，很乐意享受一下清闲生活，也希望你能常来和我分享这份快乐。我们下次再见面，你就用普通的称谓称呼我吧，不要再像我在职时那么用尊称了。”大师说完就用克乃西特已熟悉二十年之久的让人心折的笑容与他辞别了。

克乃西特匆匆赶回华尔采尔，因为他仅请准三天假期。他刚踏住所，便被玻璃球游戏大师请去，以接待同事的态度情祝贺他加宗教团。“一旦下达了明确的职务任命，”他告诉他“你就完全是我们这个组织里的同行和同事了。”

克乃西特稍稍觉得有些惊惧。那么他的自由年代真的要结束了。

“啊，”他怯生生地说“我希望自己能够在某些较小的工作上有些用。

然而，我还得向您坦白，我总希望再从事一段时间的研究工作。“

游戏大师面带笑容，用他那既睿智又微讥讽的目光迫视着对方，问：“一段时间，你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