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攻击手段，还有那带儿不择手段的态度，他早在家乡时便因同成年人谈而熟知了世俗世界对卡斯塔里的指责。如今克乃西特的答辩却迫使他看到，尽他颇为熟识世俗世界，优于任何卡斯塔里人，但是他绝不可能像一个把卡斯塔里视为家乡、故土，视为命运所系的人那样刻地认识卡斯塔里及其神。他不得不看清，也逐渐不得不承认，自己仅是一个过客而不是永久居民，他也认识到这个教育王国也和外面的世俗世界一样，有着几百年积累而得的经验和不言而喻的原则，这里也存在着传统，是的，这是一可以称之谓“自然”的传统，他对此认识甚少，而克乃西特目前正作为发言人为之辩护。

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辩护士角，克乃西特必须努力读书、静修、克己，以便日益一步廓清和掌握摆在面前要他为之申辩的问题。特西格诺利在辩才上比对手略胜一筹，他那些世俗社会经历和世智慧也给他火爆与虚荣天增添了若光彩。他纵使在某个问题上输给了对方，他还会考虑到听众而想一条面的或者诙谐的退路。克乃西特则不同，每当他被对手了死角，他大致就表示：“普林尼奥，关于这个问题，我还得再思索一下。请稍等几天，我会告诉你的。”

辩论就始终保持着这互相尊重的形态。事实上，不论对辩论者还是对旁听者，这一辩论早已成为当年华尔采尔学校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因素了。然而对克乃西特而言，压迫和矛盾始终未能稍稍减轻。他负重任，又备受信赖，能够不辱使命，便足以证明他有潜力和天健全，因为他完成任务后并无任何受到损害的明显痕迹。可是他私下里却非常苦恼。如果他对普林尼奥怀有友情的话，那么这不仅是对一位聪明机智的同伴、一位能说会的世俗朋友，也是对这位朋友兼对手所代表的陌生世界的情，因为他已从普林尼奥的为人，从他的言谈和举止中认识了一或者也可以说是想象了那个人们称为“真实的”世界，那里有慈的母亲和孩们，有饥饿的穷人和他们的家，有新闻报刊和选举竞赛。普林尼奥每逢假期就要回转那个既原始又致的世界里，去看望他的双亲和兄弟妹，向姑娘们献殷勤，参加职工集会，或者去雅的俱乐作客，而克乃西特这些时候则留在卡斯塔里，要么和伙伴们散步或者游泳，要么练习弗罗贝格的赋格曲。或者读黑格尔的哲学。

约瑟夫确知自己属于卡斯塔里，必须过一规定给卡斯塔里人的生活，没有家室之累，没有奢侈娱乐，没有报纸杂志，但也不忍饥受寒——虽然普林尼奥也曾咄咄人地指责英学校的学生们过寄生生活，但他自己也从未忍饥受寒，也不曾自其力呀。不，他说的不对，普林尼奥所属的那个世界并非更为完善更为正确。不过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不仅存在，而且恰似克乃西特从世界历史书里读到的那样，是永恒存在着的，而且今天和过去始终完全类似，而且许多国家的人全然不知还有另一质的世界，不知英学校和教育学园，不知宗教团、学科大师以及玻璃球游戏。地球上的大多数人过着一比较单纯、原始、混，也比较危险的无庇护的生活，和卡斯塔里人的生活调然相异。原始的本能世界是每一个人与生俱存的，凡是人类都会在自己内心党察到它的存在，都会对它有些好奇，有些思念，有些共鸣。人们的任务是合理置这原始的本能世界。可以在自己心里为它保留一席之地，但决不会回归其中。因为与之并行，并且凌驾其上的是第二个世界——卡斯塔里世界、神世界，是一更有秩序、更受庇护、同时又需要持续不断发展改的人工创造的世界。人们要为这个世界服务，却不错误地对待或者轻视另一个世界，不带偏见地看待任何一隐约的念或者怀乡之情，这才是唯一的正。

事实上，卡斯塔里的小世界早就已经替另一个大世界提供服务了，它献了教师、书籍和科学方法，维护了那个世界之智能和德的纯洁，卡斯塔里是培育训练极少数献思想和真理的人们的学校和庇护所。为什么这两个世界竟不能和谐协调，不能兄弟般和睦共呢？为什么人们竟不能够让两者在每个人的心里联合一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