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呢。他犹犹豫豫地拿起自己的乐谱递给老人。

“不，”大师说“我想要你演奏背得的乐曲，不要练习曲，任何简单易背的东西都行，来一首你平日喜的歌曲吧。”

克乃西特心里非常张，似乎被这老人的脸容和神情迷住了，一句话也说不来；他越是羞愧于自己的慌张，就越发说不话来。大师没有迫他说话，而用一只手指弹了一段旋律的几个音调，以询问的光对着他；克乃西特，立即兴地演奏起来，那是一首人人熟悉的老歌，学校里经常演唱的。

“再来一次！”大师说。

克乃西特又重复演奏起来，这回老人以第二声和他合演奏了。就这样，小小的琴室里响彻了这首老歌两个声的合奏乐声。

“再来一次！”

克乃西特听从了，大师则同时合演奏着第二和第三声。这首丽老歌的三声的乐音便溢满了小屋。

“再来一遍！”大师说，同时奏响了三个声。

“一首多的歌！”大师轻轻地说。“这回用最音演奏。”

大师给他起音后，克乃西特便顺从地接着演奏，另外三个声合着。老人一再重复说：“再来一遍！”乐声越来越快。克乃西特演奏男音声，总有两到三对声相伴奏。他们把这首歌演奏了许多遍，不再需要合，每一回重复都会自然而然地替乐曲增添一些装饰和变化。这间空空的小琴室就在乐的午前光下一再回响着节日般的快的乐声。

过了一会儿老人停下手来。“够了么？”他问孩。克乃西特摇摇，又开始演奏；另外三个声也快地了来，四声音织成晶莹剔透的音乐之网，愉快的弦音和琴声相互谈，相互支持，互相错又互相环绕，男孩和老人这时已忘了世上的一切，完全沉潜于他们团演奏而形成的情投意合的妙的弦音和琴声中，沉醉于由乐音编织而成的网络之中了；他们完全顺从于一位无形的指挥的摆布，微微摇摆着。当旋律再度结束时，大师向孩转过来问：“约瑟夫，喜这样演奏吗？”

克乃西特容光焕发，激而又兴奋地望着他，却仍然一句话也说不来。

“你大概多少知什么是赋格曲吧？”大师问他。

克乃西特迷惑的神情。他听说过赋格曲，但是课堂里还没有讲授过。

“好吧，”大师接着说“我现在就来教你。倘若我们亲手编一支赋格曲，你上就会懂的。那么开始吧，一支赋格曲首先要有一个主题，这个主题不必费心去找，只消从我们刚才演奏的曲里取一个就行了。”

他在琴上弹奏一个旋律，是整个歌曲中的一小段，这段乐曲没没尾被截了来，听着有些古怪。他再重复演奏这个主题时，开始发展变化，先加了第一个过门，第二个过门时就使一个第五度音程变化成了第四度音程，第三个过门时以一个八度音重复演奏了第一个过门，第四个过门时也同样以一个八度音重复演奏了第二个过门。这个构思在属音音调的一个休止音符中告一段落。第二次构思更自由地转变着各音调，而第三次构思则倾向于超越休止符，随后便以基音上的一个附属音结束了这一段落。

男孩凝视着演奏者那些白皙手指的灵巧动作，也看到乐曲的发展程隐约反映在老人神情专注的脸上，尽那双静静的睛半开半闭着。男孩的心在沸腾，他充满了对老人的敬之情，耳朵里的赋格曲乐音让他觉得好似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音乐。他隐约觉得在他前诞生的这支乐曲是一个神世界，是一切约束与自由、服务与统治的愉快和谐，他立誓忠于这一神世界和这位大师，就在这几分钟时间里，他看他本人、他的生活以及整个世界都受到这音乐神的指引，调整和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