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代瓦脸上绽了幸福的笑容。他俯凑近席特哈尔塔在他耳边低声说了那个“唵”字，而这也正是席特哈尔塔所听到的字。

一次又一次，席特哈尔塔的笑容与船夫的笑容越来越相似，几乎同样神采奕奕，几乎同样幸福得放光，同样从那上千条国富民的皱纹里闪闪放光，同样的孩气，也同样的老态龙钟。好多旅客看见这两个船夫都以为是兄弟俩。晚上，他们经常一起坐在河岸边的树上，默然无语地倾听河淌，对他们来说这不是，而是生活的声音，存在的声音，永恒发展的声音。有时，两人在倾听河时想到同样的事，想到前天的一次谈话，想到他们的一个船客，那人的脸和遭遇引起他们的关注，还想到死，想到他们的童年。在河向向他们诉说好事的同一瞬间，他们俩有时相互会心地对视，两个人不谋而合地想到了一，为同一问题的相同答案而到兴。

有些旅客到这只渡船和两个船夫有些特别。有时，一个旅客看见了一个船夫的面容就开始讲自己的生活，讲自己的烦恼，坦白自己的劣迹，恳求安和忠告。有时，旅客会请求跟他们共度一个夜晚，以便倾听河的声音。还有一些好奇者跑来，是因为听说在这个渡住着两个贤人，要不就是法师或圣人。这些好奇者提许多问题，却得不到答案，他们既没见到法师也没见到贤人，只是见到两个和谒可亲的小老儿，他们似乎是哑，有些古怪和迟钝。于是好奇者们哈哈大笑，大谈传播无稽的谣言是多么愚蠢和轻信。

岁月荏苒，没人再议论他们了。这时，来了一些朝圣的和尚，他们是活佛戈塔的弟，请求把他们渡过河去。两个船夫他们里得知，他们正火急地赶回他们的恩师那儿去，因为有消息说活佛已经病危，即将达到最后的涅槃，达到彻底的解脱。不久，又来了一群朝圣的和尚，接着，再拥来一群。这些和尚以及大多数旅客都是开必谈戈塔，以及他即将达到的涅槃。就像看军队征或国王加冕，人们从四面八方拥来。宛如蚂蚁麇集，人们就像受一力引，纷纷拥向活佛即将涅槃之，拥向即将发生大事，一个时代的伟大完人即将极乐世界的地方。

在这段时间里，席特哈尔塔经常想到这位垂危的贤人，这位伟大的导师，他的声音曾告诫了民众，唤醒了千千万万人。席特哈尔塔也聆听过他的声音，满怀敬畏地凝望过他那圣洁的面容。席特哈尔塔亲切地想着活佛，活佛走向完之路历历在目，他又笑忆起了当年他这个年轻人对活佛讲过的那番话。他笑着回忆，到那都是些傲慢自负和多嘴多的话。他早就知自己跟戈塔无法再分开，可是又不能接受他的学说。不，一个真正的探索者，一个真正要有所发现的人，是不会接受什么学说的。但是，已经有所领悟的过来人却可以赞成任何学说，任何路，任何目标，什么也不能把他与生活在永恒之中、呼着神的气息的千千万万人分开。

就在许许多多的人都去朝拜活佛的时候，一天，卡玛拉，当年那个丽的名，也会朝拜活佛了。她早已摆脱了以往的生活，把她的园送给了戈塔的弟们，信奉了戈塔的学说，成了那些朝圣者的朋友和施主。一听说戈塔病危的消息，她就和她的儿小席特哈尔塔一起上了路，穿简朴的衣服步行前往朝拜。余中，她带着儿来到了这条河边。儿累了，要回家，要休息，要吃饭，又哭又闹。卡玛拉只好跟他频频地休息，孩已经习惯了不听她的话而固执己见，她不得不喂他吃东西，哄他，呵斥他。孩不明白吗要跟随母亲踏上这艰苦和不幸的朝拜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探望一个圣洁而垂危的陌生人。索让他死掉好了，这跟孩有什么相呢？

这两个朝拜者已来到离瓦苏代瓦的渡船不远的地方，小席特哈尔塔又一次要求妈妈歇一歇。卡玛拉自己也累了，于是就让孩吃香蕉，自己坐在地上，闭上歇一会儿。突然，她发一声哀叫，孩惊慌失措地瞧她，看见她脸吓得惨白，从她的衣裙下钻了一条小黑蛇，逃走了，卡玛拉被它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