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完全变了样，还把自己这么多年来谆谆告诫他的关于小心谨慎等等原则，全都抛诸脑后。

尼德曼迟疑着。

札拉千科需要人照顾。

如果她还没杀死他的话。

这会有一些问题。

他咬了咬下。

他和父亲的伙伴关系已经持续多年，一直都很顺利。他存了钱，也知札拉千科的钱财藏在哪。让事业继续运作的资源与才能，他都备，因此就此离开不再回，才是理智的法。若真要说札拉千科给他什么观念，那就是一碰到自觉无法理的情况，要随时能够一走了之，不要情用事。这是生存的基本原则。倘若败局已定，就不要再白费力气。

她不是灵异现象，却是个坏消息。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低估了她。

尼德曼心烦意，一面想去拧断她的脖，一面又想继续在黑夜中奔逃。

护照和夹就放在袋里，他不想回，农场上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也许除了一辆车吧。

正踌躇之际，忽然看见山坡另一边有车灯接近。他转过去，如今他只需要一辆车载他到哥德堡。

莎兰德有生以来——至少从小时候开始——第一次无法掌控自己的情况。这些年来，她一直被卷打斗、遭到待，并在公私两面都受到不平等待遇。她心遭受的打击远远多过任何人所能承受的。

但每次她总能反抗。她曾拒绝回答泰勒波利安的问题，而每当遭受任何肢暴力时她也总能偷偷逃离。

鼻梁断了死不了。

但上有个还怎么活？

这回她无法再拖着回家躺到床上，蒙大睡两天，然后若无其事地下床，回归正常生活。

伤势太严重，她无法独自理。如今已疲力竭，再也不听差遣了。

我得睡一会儿，她心想。但又忽然想到如果不顾一切闭上睛，很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她分析这个结果，却逐渐了解到自己已不在乎，反而似乎暗暗被这个念所引。休息吧，不要再醒来。

她最后想到的是米莉安。

原谅我，米莉安。

当她闭上时，手里仍握着尼米南的枪，保险栓已经弹开。

布隆维斯特老远就借着车灯看到尼德曼，而且一就认来，像他这样两米多、发浅淡的庞然，要想认不得都难。尼德曼挥舞着双臂朝他奔来。布隆维斯特慢慢减速，一面伸手到电脑包外侧袋，掏在莎兰德书桌上发现的那把科特一九一一手枪。他在距离尼德曼五码停下，关掉引擎后才开门下车。

“谢谢你愿意停车。”尼德曼气吁吁地说：“我…车祸了。你能不能顺路载我市区？”

他的声音尖得奇。

“当然了，我可以负责把你送城里。”布隆维斯特说着举枪对准尼德曼。“趴到地上去。”

今晚的尼德曼真是灾难不断。他困惑地瞪着布隆维斯特。

尼德曼丝毫不怕那把手枪和握枪的人，反而是很尊重武。他这一生都和武与暴力为伍，因此认为若有人拿枪指着他，应该就是准备要开枪了。他眯起睛，试图打量手枪背后的人，但因车灯之故只看见一团黑影。是警察？听气不像。警察通常会表明份。至少电影都是这么演的。